星期四, 十月 22, 2009

罪法师(第一章)

人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而一个帮派成员的失踪属于不轻不重,当地的几个帮派互相猜疑了一阵,有了几次血肉纷争,之后又恢复常态了。

傍晚,一位西装革履的高大男子从一栋办公楼里走出,他看了看手表,随后走进一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份报纸,出来后走到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在长椅上坐下,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一个跨着笔记本包,套着灰色外套,戴着无框眼镜大学生模样的人坐到了他旁边,从兜里拿出手机。他的手机很特别,有一个侧滑的QWERTY键盘。这让那西装男子感兴趣地侧头看了看,不过马上又开始看报纸了。大约是半张报纸的时间过后,公车来了,两人都上了车。

西装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其实每天上下班这个学生样的人都和他坐同一辆车,他更不会注意到那个学生其实在手机上记下了他每天下班的时间,到车站的时间,还有……公车停下了,西装男子下了车,学生样的人看了看表,也跟随着他走下车,随后不近不远地走在西装男子身后。男子走进了一处居民楼。那个学生样的人停下了,看了看表,随后掏出手机,记下了时间。

“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学生一惊,猛然回头。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银发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请问有什么事么?”学生样的人笑了笑。

“是叫毓珺吧?”老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拍动作很快,直到老者收回手那人才反应过来退后了一步。

“恐怕你认错人了。”那个被称作毓珺的人笑了笑,“你需要帮忙么?”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我的研究需要很多人的内脏,托你的福不用我自己去弄了。”老者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透着笑意,唯有一双眼中却散发出一丝冷意。

毓珺皱了皱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来你是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教你个乖,先动手,不要装傻。”老者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有什么迷茫和不解,如果你需要神的帮助,打电话给我吧。”

“我不信教的。”毓珺满眼怀疑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老者的打扮看起来的确有点像个牧师什么的。看起来老者并没有收回名片的意思,于是毓珺最后还是伸手接过名片。那名片一拿到手上就觉得触感有些特别。毓珺低头看了看,发现名片居然是两块皮革缝成的,上面压印着一行英文,还有一个0800开头的电话号码。

“塞巴斯蒂安-古德曼?”毓珺再抬起头,发现那个老者已经消失了,他皱了皱眉,伸手到兜里摸了摸。针筒冰凉的感觉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不过那个老者的出现还是让他有些犹豫。毓珺很确定他每一次行动都没有任何目击者,也非常确定根据他的计算海流会把那些残骸带到没有人会发现的地方,但是那个叫塞巴斯蒂安 -古德曼的家伙说的内脏什么又是怎么回事?毓珺基本确定老者已经知道他做的事情了,但是并没有呼啸的警车来追缉他这点比起牢狱却更让他不安。

一辆灰色宝马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一个金发的女孩坐在车的后座,抱着一个粉红色的绒毛兔子,她的手贴在车窗上,脸上挂着无邪的微笑。

两个月前一个认识的朋友的孩子失踪了,一个月前看到一个女孩被带进那个公寓,就再也没出来过,当时自己匿名报了警,不过随后而来的警察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

毓珺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居民区,正看见一个大汉拉着女孩的手走进一幢楼。他马上赶了过去,在最后一刻挤进了电梯门,朝黑着脸的大汉说了声抱歉,随后低头朝金发女孩笑了笑,同时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针筒。

在成功袭击过四个人之后毓珺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在他拿出针筒的一瞬间那个大汉已经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随后抓住了他的手腕,随着一阵剧痛和脆响毓珺知道自己的手腕已经断了,针筒脱手而出。他用另一只手抓住针筒向大汉脸上扎去。大汉头一偏,针刺穿了他的耳朵。那人怒吼着提起毓珺,把他的头撞向电梯门,仅仅一下毓珺就昏了过去,软软地倒在电梯里。

头上的刺痛让毓珺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洗手间的地板上,他活动了下手脚,发现自己已经被铁链锁住了。

“醒了么?”毓珺抬头看去,见那个穿西装的男子正站在洗手间门口,让毓珺不安的是那人的嘴角有一丝血迹。

“你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一个东西砸到了毓珺头上,随后在洗手间地板上滚了几圈,那个一个女孩的头,一双还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充满了惊恐的神色。

“没想到吧,”那个男子手里拿着女孩的手臂,他撕下了一块皮肉嚼了几下,随后咽了下去,“你以为是什么?雏妓?还是器官贩卖。”

“你……”毓珺抬头怒视着他,“你这个魔鬼!”

“准确的说法是食人魔。”男子几口啃光了女孩手臂上的肉,把骨头丢在地上,“你已经很不错了,作为一个人类能够刺穿黑皮的耳朵,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告诉我,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一个月前,你身上杀人者的那种血腥味很浓郁呢。”男人舔了舔嘴唇,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像还没饱,不如把你也吃了吧。”他抬起手,只见手指上的指甲迅速地变长变得锋利如剃刀,随后猛然向躺在地上的毓珺刺去。

男人的手击碎了洗手间的瓷砖,同时毓珺一挺身撞向男人,却被那人抓住了脖子。

“我对你的评价要提高了,居然还能躲过我的一击,不过结束了。”男子正要发力捏碎毓珺的脖子,忽然一阵白光闪过,毓珺和男人的手一起摔在地上。不知何时下午毓珺遇到的那个老者已经站在了房间里。

接下来的事情毓珺就不知道了,准确地来说是看不清楚,他只觉得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眼前闪过,之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隐隐听到血肉和金铁交击的声音,听到男人的惨叫声,之后一切都静了下来。等他终于能够看见的时候,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在洗手间地板上的一颗还连着神经的眼球。他抬起头,看见那个人的整个头颅散射在镜子上,脑浆夹杂着血丝和骨头一点点淌下来。那个男人的一只手在浴缸里,还在抽搐着,他身体的其他部分看起来也散落在房间各处。而那个老者拿着一根挂着十字架的项链,正合着双眼祈祷。毓珺很想站起来,不过因为铁链的关系只能继续躺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老者睁开了双眼,走了过来。他只是念叨了几句毓珺手脚上的铁链就松开了,随后他把手放在毓珺的肩上。后者只觉得一股暖意流淌过全身,之后发觉刚才被掰断的手腕已经恢复了,身上被打出来的瘀伤和青肿也消失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塞巴斯蒂安-古德曼?”毓珺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老者。

“一个牧师,你可以叫我古德曼神父。”老者笑了笑,“我只是一个行使神的意志的仆从。”

毓珺指了指镜子上的脑浆,“看起来不像是好人所做的事情吧。”

“相信我,神会宽恕我做的事的。”古德曼神父笑了笑。

“我相信,如果有神的话。”毓珺扬了扬嘴角,“不过,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神父面带微笑地说,“毒品贩子,皮条客,强奸犯,黑帮打手,看起来你坐着和我差不多的事。”

毓珺冷冷地盯着古德曼神父,随后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否认也没用了,你想做什么?”

“你想不想跟我学习法术?”

“什么?”毓珺扬了扬眉毛。

“我一直在观察你,你聪明,细心,有自己的标准。而且经过刚才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你作为普通人无法杀死的,你不想增强自己的力量么?”

“如果我拒绝呢?”

“无所谓,我不会来管你,你可以继续做你所做的事,但是要记住,只杀那些应该杀的人,如果哪一天你杀错了,记住,我会出现的。”神父缓缓地说,“你考虑一下吧,如果想要做我的学徒就打名片上的电话。”神父说着打开了房门,随后让在一旁,“你可以先走,我要清理一下这里。”

毓珺走出房间,下楼,坐了一辆公车回家,打开电脑的同时烧水泡方便面,最后坐下一边吃面一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塞巴斯蒂安-古德曼”,检索了了一下满屏的结果之后又输入“古德曼神父”,然后又试了试“塞巴斯蒂安神父”进行搜索,过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毓珺向后倒在床上。虽然有很多结果,但是没有任何有用的,有那么些小文章,都市奇谭之类的提到过一个“杀鬼神父”“驱魔人”,但是没有具体的能够让他使用的东西。

毓珺现在确定不用担心警察的事,但是向古德曼神父学习法术就是另一回事了,并不是他不想有更大的力量,而是对神父和宗教有着特别的反感罢了。

不过古德曼神父既然会杀人,应该也不算是个纯粹的神父吧,至少不会是最讨厌的那种神父。

毓珺杀死的第一个人是个毒品贩子,是那个人把海洛因卖给毓珺的表哥,而表哥最后因为吸毒过量而死了。毓珺在监视他两个月之后在一天晚上那个人回家的时候在他的家门口把他打昏。

毓珺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下手的一瞬间,包裹着毛巾的铁棒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往前猛冲,前额撞到了自己的家的铁门,随后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毓珺一边扶住他一边从他身上找出钥匙打开门,随后拖着他进了房间,反锁了门,那段时间里他始终能够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声,等他终于把那人放在椅子上并用胶布困好,并封住他的嘴之后毓珺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始终在颤抖,而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汗湿了。之后他仔细搜索了那个毒贩的房间,找到了所有他能够找到的毒品,然后用一盆冷水弄醒了他。

看着那个毒贩慢慢醒来,眼中的表情由迷茫变为恐惧时毓珺舒了口气,他一直担心这个家伙会因为自己敲得太重而醒不过来。随后他把所有找到的毒品一次次注射进了他的身体。那个人很快就死了,毒品造成的肺气肿和神经损伤没用多久就带走了他的生命,而毓珺就一直坐在他面前,看着他颤抖,看着他呼吸困难,看着他最后窒息,随后他用那人家里的餐具在浴缸里肢解了那个人,最后带着两个黑色的旅行箱离开了那个人的房间。

本来只准备杀那一个的,但是那种在耳中回荡的心跳声,那种看着对方的双眼,看着生命的神采慢慢消失的感觉,还有刀子切入人体那种微微的弹性,之后的阻力,血液流淌而出沾在手套上的粘滑感,切断关节时的喀嚓声,一直在他的脑中闪现。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又一个人出现了,那天晚上他在实验室待到很晚才回家,在路上经过有名的花街看见一个男人殴打一位穿着暴露,一看就应该是流莺的女子,当时毓珺只是走开了,不过第二天他就开始调查那个男人,一个月之后那个男人就消失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直到今天遇到那个

他拿起手机,随后从兜里掏出那张皮质名片,开始拨号。

“喂,这里是古德曼神父。”老者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我可以做学徒,但是我不信教。”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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