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七月 03, 2008

宿营地旁的小河

“我没事的啦。”亚历克斯一边说一边呲牙咧嘴满脸痛苦地任由阿贝海尔在他的伤口裹上一层层的绷带。阿贝海尔的祈祷并不能完全治愈他受的重伤,不过本来从后背到前胸,还有手臂上的贯通伤都只留下了表面的伤口还需要包扎。现在他和阿贝海尔就坐在营地旁的一条小河边清洗处理伤口,克瑞斯王子特别吩咐放哨的士兵要站在他们看不到也看不到他们,不过一旦有什么响动就能马上支援的地方警戒。

阿贝海尔撅着嘴,皱着眉,虽然满面怒气却还是轻手轻脚地替亚历克斯上着绷带,有时亚历克斯会轻抽一口气,然后阿贝海尔就会白他一眼,不过动作却更轻了。

“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亚历克斯侧头看着阿贝海尔,“生气了?”他伸手拂过阿贝海尔的长发,“对不起哦。”

“知道对不起就不要做这种事情啦,”阿贝海尔底下头靠在他的肩上,“为什么要这样跑掉啊。”

“如果晚一点的话,诺瑞就变成祭品或者晚饭了吧。”亚历克斯低头蹭着阿贝海尔的头说。

“不是这个啦,是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去,为什么你不要我和你一起去?”阿贝海尔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亚历克斯。

“你在的话,我不能好好挥剑呢。”亚历克斯伸手托起阿贝海尔的脸。

“我才不要你保护呢!”阿贝海尔说出这句话之后看着亚历克斯似乎努力忍住不笑的样子,自己脸上也浮上了一丝无奈的微笑,“好吧,就算我需要,”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摆弄着已经包得很好的绷带,“但是我也能帮到你啊,对付囚犯的时候,对付螳螂人的时候,我不能战斗,但是我会防护和治疗啊。我需要你的保护,但是你也需要我啊。”

“阿尔……”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我们只有彼此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觉得不可以信任我了,为什么在对付囚犯的时候要我先走,在救人的时候又不带上我!”

“不要说了。”亚历克斯伸出手指按在阿贝海尔的唇上,“是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他伸手将阿贝海尔搂到怀里,“我怕你危险,是因为我只有你啊。”

阿贝海尔轻轻地笑着,“亚历克斯,我也只有你啊,所以不管经历什么,我们都应该在一起的。”他低头吻了吻阿贝海尔的额头,随后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金发。

“咳。”两人被突如其来的的咳嗽声一惊,都回过了头,站在他们身后是还没有换过衣服,一身血红的诺瑞,手中拿着一个放着干净衣服的篮子,她还是板着脸,脸上红红的,“恩……我过来洗浴换衣服。”

“哦,我马上走。”亚历克斯马上站了起来,“要阿尔在这里陪你么?”

“不用了。”诺瑞慢慢走到河边,放下篮子,背对着亚历克斯说,“你守着比较安全,回过头去吧。”

“啊?哦。”亚历克斯皱着眉头转过身坐下,朝着同样满脸不解的阿贝海尔做了个鬼脸。

“好像突然对你和气了一点呢?”阿贝海尔小声说。

“阿贝海尔小姐。”忽然一个女仆跑了过来,“有一个受伤的士兵需要你的祈祷。”

“啊?”阿贝海尔回头看了看诺瑞。

“没事的,亚历克斯在这里就可以了。”诺瑞冷冷地说。

阿贝海尔皱了皱眉头,“我来了。”她转身跑向了营地,留下亚历克斯一个人坐在原地。

一片寂静,诺瑞和亚历克斯都没有开口说话,后者只能听到诺瑞拨动水流的声音。

“你今天第一次叫我哥哥,”或许是觉得太静了,亚历克斯终于开口了,“其实你不用这么叫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不想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也不必因为我今天做得而改口,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如果那样的话,那么我叫你哥哥也是应该的。”亚历克斯听到身后的脚步身,一回头,又马上别过头。诺瑞的上身只穿着贴身衣物,没有套上外套,肩膀和手臂都露在外面。

“没事的。”诺瑞在亚历克斯身边坐下,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亚历克斯马上闪开躲避飞溅的水珠,诺瑞调皮地格格笑了起来。

“怎么了?”诺瑞侧着头,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笑着问似乎是愣住的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笑了笑,“这是今天你做的第二件从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了,还是第三件?在我面前这样笑,还有,”他顿了顿,“这样甩头发。”

诺瑞马上板起了脸,“我还是讨厌你的。”她转头看了看亚历克斯,“嗯,帮我包一下可以么。”她指了指肩上的刀伤,随后咬了咬嘴唇,补上了一句,“哥哥。”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拿起纱布和绷带,“不用叫我哥哥我还是会帮你的。”他小心地用纱布擦干净了伤口,然后涂上药膏,盖上纱布,扎上绷带。只穿着贴身衣服的诺瑞大半个后背加上肩膀都露在外面,因为练武的关系她的身材很匀称,肌肉也都很有弹性。“和阿尔完全不同呢。”亚历克斯一边小心地包扎一边想。

“别把我当作阿贝海尔。”诺瑞突然这么说。

“什么?”

“你现在的动作,就好像摆弄的是什么易碎的水晶花瓶一样,我不是阿贝海尔,不是那么易碎的。”诺瑞笑着说。

“阿尔其实很坚强的。”亚历克斯包好了绷带,随手拿起一边的外套想给诺瑞披上。

“不用你来,我不是,”诺瑞伸手拽过外套。

“阿尔,我知道。”亚历克斯苦笑了下,“我就不知道为什么……”

“我讨厌你?”诺瑞穿上外套,侧头直视着亚历克斯,“你知道么?这也是你第一次问我。”

“我怕……”

“会让我不舒服?”诺瑞又打断了亚历克斯的话,“如果阿贝海尔对你这样,我知道她不会所以我说如果,你会问她吧?如果你的哥哥或者弟弟你也会问吧?你真的把我当作妹妹么?还只是因为我名义上是你的妹妹所以责任上需要照顾?”

“看来今天我又要说抱歉了呢。”亚历克斯苦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想,但是,我真的把你当作我的妹妹,我也很喜欢你,也很赞赏你的才能,不过我承认有时候,把你想得更易受伤害。”

诺瑞看着亚历克斯,调皮的笑了,“刚才阿贝海尔对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其实我也想说,虽然我比不上你的阿贝海尔,不要说阿贝海尔不是你的,但是把我当作妹妹就可以了,不要优待我,不要护着我,不要怜悯我,更不要在比剑的时候故意让着我。”

“诺瑞,虽然你一直讨厌我,不过你应该了解我的。”亚历克斯一边说一边捡起几块小石头,“优待或者保护,这是我的性格,并不是没把你当作妹妹,而怜悯,不,”他摇了摇头,“你是个威尔奥克,你应该享有一些东西,那不是怜悯,是你应得的;最后,让着你么?”他的手上散发出一股蓝光,随后捏成拳,再松开时候的时候掌中的石头已经化成了粉末,“你的剑法早就超出我了,是母亲一直叫我用灵能来和你比剑的,她觉得那样最能激发你的斗志,想不到你一直觉得我在让着你,要帮我保密啊。”他朝诺瑞眨了眨眼。

“切,这样啊。”诺瑞侧过头去,“哼,原来你一直在作弊!”

“那么,我还有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没了啊。”诺瑞回过头来笑了笑,“真的没了,其实你是个很好的哥哥。”她叹了口气,侧头靠在亚历克斯的肩上。

“呃……”

“别紧张,这是兄妹间正常的接触。”诺瑞怀抱着亚历克斯的手臂,柔柔地依偎着他,“今天,看到你的样子真是吓死我了,我一直不喜欢你,但是其实你和母亲大人才是威尔奥克家族唯二在乎我的人。”

“如果我因为救你而死了,母亲就会讨厌你了吧。”亚历克斯笑了起来,随后看到诺瑞严肃的表情马上止住了笑,“好吧,这个玩笑不好玩。不过诺瑞,你也没把我当作哥哥。”

“啊?”诺瑞抬起了头。

“我还有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真的没了,”诺瑞继续把头靠在亚历克斯肩上,“只不过觉得你在浪费你所有的东西,所以很生气。”

“什么?”

“你是大学士和火凤将军的独子,带着威尔奥克和温斯顿奥尔诺两个姓氏,你从小受到火凤将军的训练和大学士的指导,你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即使你的身边是王子,你的朋友是克瑞斯王子,是阿贝海尔小姐,是各大家族的继承者,你十四岁的时候就是后备军官,你进了法师进修班,但是你却不在乎这一切,你没有进军队,进修班也不去,你也并不像那些善于钻营的人那样到处交友,你的朋友两只手就数得出来,即使这样也没有人怀疑你的能力,他们依旧觉得你会成功。我的妈妈是个舞女,父亲到底是哪个也不知道,除了你和母亲大人没有人在乎我,就算一个普通士兵我都使唤不动,对于所有人来说我只是个私生女,没有人觉得我以后会有什么大作为。”

“那么,是因为你的身世和我的差别么?”

“不是,是你有了这一切却不在乎。”

“我在乎,诺瑞,我在乎。”亚历克斯拍了拍诺瑞的肩,“但是你看。”他随手一挥,让几颗石头漂浮了起来,“我擅长灵能,不用人教我就能做得很好,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仅仅因为我是将军和大学士的儿子,我想我总能找到自己的路的。”他犹豫了一下,随后低头,诺瑞虽然缩了一下,不过还是让亚历克斯亲了亲自己的额头。“而你,诺瑞,也不要总是被自己的出生所束缚,母亲和我都看到了你的努力和才能,而别人也终将认识到你是多么闪耀。”

“真是的,”诺瑞别过头去擦了擦眼睛,“你真是很好的哥哥。”

“是啊。”亚历克斯点了点头。

“太好了。”

“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诺瑞轻声说。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亚历克斯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看来你们终于有点兄妹感情了啊。”阿贝海尔突然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环抱住了他们两个,“吃饭了,走吧走吧。”

“恩。”亚历克斯站了起来,拉着阿贝海尔的手,“走吧,诺瑞。”

“你们先去好了,我收拾好衣服就来,哥哥。”诺瑞笑了笑,开始捡起刚才放在地上的衣物。

“恩,快点过来哦。”亚历克斯笑了笑拉着阿贝海尔走了,诺瑞抬起头看着他们俩的背影。

“我不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哥哥不应该对妹妹这么好的。”她擦了擦眼睛,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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