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五月 23, 2008

德芙岭的意外

所有认为魂刃者仅仅是那些用自己的心灵力量凝聚出致命的武器的人都是错的,就像所有那些以为灵魂骑士是一群骑在马上挥舞长枪的武者的人一样,每个人的心中都暗藏着一把魂刃,而每一个忠诚于自己的灵魂,将心中的剑拔出的人都能够成为一个灵魂骑士。

“亚历克斯,喂,这边啦!”低头沉思的亚历克斯被远方的喊声从白日梦中惊醒。

德芙岭是亚历克斯和他的朋友们在放假时常喜欢来游玩的地方,这里的草坪柔软而富有弹性,很适合在上面打闹翻滚,以及骑马。亚历克斯常会放脱缰绳让马随意游荡,自己则陷入沉思,对于他来说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

亚历克斯抬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白裙的金发女孩子坐在远处的一棵树上正向他招手,那是阿贝海尔,亚历克斯在魔法学院的同学和好友之一,同时也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们家之间只隔了一道墙,从小两人就像亲兄妹一样玩在一起,而每次假期来德芙岭骑马野餐对于他们来说也仿佛是例行公事一般。

亚历克斯踢了踢马腹,他骑惯的栗色马寂柴就立即迈着小快步踱向阿贝海尔坐着的那颗树。

那颗树有一根横长的树杈,当阿贝海尔还很小的时候能很方便地坐在上面,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树也逾长逾高,不过那横长的树杈依旧横长着,虽然现在阿贝海尔要费些力气才能爬上去了。现在阿贝海尔就坐在那树杈上,任由微风吹散她的金发,两条白净修长的小腿有节奏地晃动着,那细嫩的赤足常常能够吸住亚历克斯的眼神。属于阿贝海尔的白马静风站在树下静静地低头吃着草。

“你在想什么啊?今天好像比平时更安静呢!”阿贝海尔侧着头笑着问他,顺手从身边的野餐篮里拿出一个李子丢给亚历克斯,然后自己就拿了一个啃,李子紫色的汁水从她的嘴边流下来滴在了裙子上,她只是用手擦了擦。阿贝海尔出身名门,不过却从来都不修边幅,就这一点吓跑了不少追求者,不过这也是阿贝海尔众多让亚历克斯喜欢的特点之一。

亚历克斯从兜里抽出一块丝巾仔细擦了擦李子,随后咬了一小口,很小心地不让饱满的李子里的果汁溅出来,亚历克斯和阿贝海尔正好相反,他从来不会不修边幅,“我没想什么啊,和以前一样胡思乱想而已。”

“对了,你收到成绩单了吧?我问过爱德大法师了,你已经进了他的进修班了。”阿贝海尔吐了吐舌头,“我没进去,没你那么聪明。”

“你其实很聪明。”亚历克斯从马上跨了下来走到树下,“而且,你要去的圣修女学院就在爱德大师进修班的隔壁,我们还是可以每天一起去的。”

阿贝海尔撅了撅嘴,“不知道,你知道圣修女学院只是给那些没脑子的富家小姐上的吧,我真不想去。我想跟着我爸去别的国家看看,不过那样就真的见不着你了呢。”

“你也不想去圣修女么?”亚历克斯淡淡地笑了笑。

“什么叫‘也’啊?”阿贝海尔低下头看着亚历克斯,“你认识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出来,里面还有几个上圣修女又有几个不想去的?”

“不是的,是我……”亚历克斯刚准备说什么,突然停下了,回头望向远方,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地平线那里出现几个骑着马的人影,每个人都穿着破旧的灰色衣服,亚历克斯马上就认出来那是囚服。

“下来阿尔!”

“什么?”虽然有些不明就里,阿贝海尔还是一下子跳了下来,亚历克斯伸出双臂接住了她,把她放上静风,“快跑,快跑到有人的地方!”亚历克斯在静风的臀上猛抽了一下,看着它嘶叫着跑出去。

随后亚历克斯自己也骑上了马,双腿一夹,寂柴只是轻哼了一声,马上低头窜了出去。

没错的,刚才亚历克斯心灵的震颤已经让他知道来者不善,而他们的囚服更说明了这点,虽然亚历克斯对于自己的身手还算有信心,而且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这么跑掉会被他母亲怎么说,不过现在阿贝海尔在,亚历克斯可不愿意想象如果几个囚犯抓到阿贝海尔对她做些什么,相比较之下阿贝海尔的安全比起母亲的训话更重要。

不过看来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几个囚犯干上一架了,静风和寂柴都都是好马,训练有素,温驯听话,但并不快,而逃犯骑的马看上去都是从监狱抢到的军马,速度快了不少,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这些逃犯追上。

“没办法了!”亚历克斯一拉缰绳转过马头,回过头看了看阿贝海尔,她看见亚历克斯的动作也准备转回来,“别过来,那些是逃犯,快跑!”亚历克斯一边喊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副黑色的皮手套戴上。手套是人皮剥制的,在皮的主人还活着的时候就用钻石粉在皮肤上刺上了法阵,从而能够让他现在更好地使用魔法。

“愤怒之心,沙罗曼蛇的信子,请在我的掌心汇聚,将我眼前的敌人化为灰烬!”随着亚历克斯的吟诵一颗火球在他掌心汇聚成形,他一挥手将火球射向冲来的几个逃犯。

但是火球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巨大的火焰被突然而起的狂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太棒了,不仅仅是逃犯还是会魔法的逃犯!”亚历克斯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从怀中掏出一本黑封皮的笔记本翻开拿在手中。

他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向前平伸,随着他的手指在空中灵巧地划动,他面前的草地上泛起一阵绿光,随后青草疯长了起来,一转眼就有一人高了。

几个逃犯都勒住了缰绳,最先的一匹马人立了起来,不过上面的囚犯看起来很擅长骑战,不仅依旧稳稳骑在马上,还腾出一只手向亚历克斯挥出一道寒光。

这次亚历克斯并没有念诵咒语,只是向前跨了半步,寒光在他面前两尺的地方撞上了一道暗蓝色的屏障,消散了。

亚历克斯的右手在笔记本上拂过,随着一阵闪光他的手中又多了一个火球,这时对方也丢了一个火球过来。

“啊!”火球相撞引起了巨大的爆炸,翻滚的火焰和热浪一下子把寂柴吹倒了,亚历克斯赶在被它压到之前滚下了马,趴在草地上眯着眼透过滚滚浓烟查看对方的请况。

带头的也已经人仰马翻,不过后面几个只是停顿了一下。

“混蛋!”刚才的爆炸中亚历克斯的笔记本也不知所踪了,他咬了咬嘴唇爬起来,拔出挂在腰间的双剑,那是两把一尺长的短剑,完全是用暗晶磨制而成,在火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突然亚历克斯感到一阵不寻常的震颤,马上举起剑,只听叮的一声,手上一沉,心知刚才挡住了一道风割,这时又是几道风割划破烟雾向他袭来,亚历克斯挥剑拨开三道,剩下一道却挡不住了,忽然一道金色光环在亚历克斯周围升起,风割在光环下骤然消散。亚历克斯一回头,看见阿贝海尔已经下了马正站在身后,显然是她的防护结界。

“我不是叫你……”

“小心后面!”

亚历克斯一回头正看见一个囚犯正挥刀驾马向着他冲来,马上双剑合十,眼中蓝光一闪,人马交错间只听一声脆响囚犯手中的刀已经断成两截飞了出去,那个囚犯也从马上落了下来。

这时另两个人也冲了过来,亚历克斯低吼了一声举剑挡住了其中一人的刀,不过另一把刀则砍进了他的肩膀,亚历克斯忍住痛回转双剑拨开了他挡住的那把刀,随后左手剑干净利落地刺进了那人的腹部,之后一转身将那人带下马同时自己一猫腰躲到马腹下面避开了另一人的刀,这时先前跌倒的囚犯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向着阿贝海尔射出了一道闪电,而阿贝海尔并没有注意到。

下一个瞬间亚历克斯已经站在阿贝海尔身前,浑身被电光包围着。

这个囚犯的咒语并不是摆样子的,从他挡下亚历克斯的第一个火球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不过他从来没有想到真正被电鞭击中的感觉会是这样的,疼痛和麻痹在一瞬间充满了全身,如果不是心灵屏障保住了大脑对于身体的最后控制的话他应该已经弃剑倒地了。

但是现在能做的也只是维持现有的姿势而已。

而两个持刀的逃犯已经围了过来。

无数次和母亲对剑的情形在亚历克斯脑海中闪现,每一次自己的手臂被母亲击中之后丢下剑的时候母亲是怎么说的?“你要控制住痛苦,不要让痛苦控制住你。”

虽然这句话对于亚历克斯的剑技并没有多大帮助,不过增强了他的另一种技能。

“凝聚,把痛苦凝聚起来。”亚历克斯能够感觉到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也能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仿佛渐渐进入他的血管,通过他跳动的心脏被推动到他的脑中,他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没有电击,没有麻痹,只有在脑中翻滚想要找到一个通道涌出的痛苦,和愤怒。

亚历克斯现在是凭着本能挥剑,他的肉体早就在无数次的对剑中记住了每一个精妙的动作,优美的转身,即使只是闭上眼睛他也能用双剑挡住面前的两人,而他则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在脑中筑起堤坝,挡住那汹涌的精神力量。

直到他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了。

蓝色的光芒如波涛一样充溢着亚历克斯的眼眶,他身上包裹的电流猛然增强,如同毒蛇一样反噬向远处的施法者,后者并不能像亚历克斯这样挡住电鞭,猛然弹了出去倒在地上,身上冒出一阵阵青烟。

同时亚历克斯手中的剑蒙上了一层光晕,只听两声脆响,两名囚犯手中的刀碎了,随后一个囚犯被当胸一剑刺倒在地。

另一个囚犯见状想跑,但双眼只是对上了亚历克斯海蓝色的双眸就动不了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阵阵地涌向大脑,在脑中如被关在铁皮罐头里的老鼠一样四处乱窜,寻找出口,最后他眼前一黑,倒下了。因为大脑充血的关系他七窍流血,一双眼珠已经被生生挤出了眼眶挂在外面。

“没事吧!”阿贝海尔冲上前来扶住了踉跄着快要倒地的亚历克斯,伸手按住他肩上的伤口,关切地看着他。

“没事。”亚历克斯笑了笑,把双剑收回鞘中,其实他现在的状态离没事很远,肩上的伤只是看上去比较严重,更严重的是电鞭造成的烧伤,精神力可以压制疼痛,但是无法治愈伤害,如果没有阿贝海尔扶着的话他应该已经倒下了。

“那个……那个人还活着么。”阿贝海尔向着倒在地上眼珠爆出的人看看,颤声问。

“嗯……”亚历克斯撇撇嘴,“他的脑子已经和肉酱没区别了,死了,哎阿尔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好像很不好。”

阿贝海尔突然身子一软昏了过去,亚历克斯忙一把抱住了她,不过肩上一用力吃疼了,自己也站不住,只好把阿贝海尔抱在怀里缓缓坐下。

“完美了。”亚历克斯看着怀里阿贝海尔精致的脸庞和安静的神情笑了笑,突然一阵马蹄声让他警觉地抬起头,左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这次骑马而来的是一队手持长枪的士兵,亚历克斯松了口气,低头解开胸前已经烧得焦黑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衣。

“你们没事吧!”转眼间骑兵们已经到了跟前,领头的小队长扫视了一下地上的四具尸体,随后下马向着亚历克斯走来,“我们没有带牧师来,不过还有一小队人马上就要过来了,他们当中有牧师。你是……一个人解决掉他们的?”

“不要紧的,我不需要牧师,等她醒了之后她会给我治疗。”亚历克斯朝对方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怎么了?”小队长关切地凑近过来。

“呃……晕血。”亚历克斯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边说一边轻轻晃了晃怀里的阿贝海尔,“喂,阿尔,阿尔。”

这时小队长注意到了亚历克斯衬衣上的纹章,眼神和口气立马变了,“这位尊敬的先生能否告知在下您是威尔奥克家族中的哪一位?”他一边说一边退后一步弯腰行礼。

“亚历山大·布雷德·威尔奥克-温斯顿奥尔诺。”亚历克斯笑着说,“而我抱着的是莱特坦帕家的阿贝海尔小姐。”

“你们快拿绷带和水过来!”小队长转身向着他的部下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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