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五月 22, 2008

九州——飞天

新写的短篇,关于九州的,有家客栈一系列的故事。

夏轩已经注意雪霄姐好几天了,最近雪霄姐总有点不对劲,开始只是面色比往常更苍白了些,随后在夜晚夏轩常常能听见睡在隔壁房间的雷雪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随后几天她的脸色更苍白了,明显到连猴子等人都注意了,不过每一个胆敢去问的人都被她冰冷如刀的目光给逼回来了,而夏轩却常常在晚上听到雪霄压抑住的痛苦呻吟,那呻吟让夏轩都整夜睡不着觉,而往往在第二天他会在雷雪霄的房间发现撕破的床单和斑斑点点的血迹;最后雷雪霄似乎真的病了,她整日睡在房里,颤抖着,流着冷汗,同时高烧不退;她只允许夏轩一人给她送饮水和食物,因而店里的其他人都并不知道雪霄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了。


而突然有一天晚上,呻吟声消失了,夏轩警觉地坐起身,竖起耳朵聆听着店里的动静,随后他听到客栈的后门轻轻地开了,随后又轻轻地合上,夏轩透过窗看到披着白纱的雷雪霄在如银的月光下渐渐远去,窈窕的身影在如雾的薄纱下若隐若现,如果在平时这是一幕非常赏心悦目的美景,不过现在夏轩只是担心雷雪霄的安危,他马上跳下床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拿起弓箭迅速下楼,蹑手蹑脚地跟在雷雪霄后面。

今夜明月高悬,银色的月光仿佛凝结的实体,明亮得让周围所有的星辰都黯然失色,这样的月光很少见,夏轩想起来今日是七夕,应该是一年中明月之力最强的一天。

这是他见到雷雪霄之后的第一个七夕。

夏轩跟随着雷雪霄走进了密林中,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犹如一根更冰柱,而雷雪霄则在光影中穿梭着,最后她在林中的一片空地停了下来,随后。

“啊啊啊啊啊啊!”她发出一阵抑制已久的痛苦的惨叫跪了下来,“啊啊啊啊啊啊!”

“姐姐!”夏轩从树后冲了出来,伸手扶住了雷雪霄。

“你,你怎么来了!”雷雪霄颤抖着抓住夏轩的双臂,夏轩发现她的力量大得惊人,把他的手臂捏得生痛,“你不该来的!我不想你看到!”泪水从她如玉的面颊上滑落,“我不想你看见!”她双手一挥,夏轩被猛然掷出一丈多远倒在地上,他挣扎着站起来,随后听到撕拉一声。

雷雪霄身上披着的白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了,随后夏轩就看见她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疤,一整片星形的,赤红夹杂着炭黑的伤痕,那是羽族对于她的惩罚,那是使她从岚武神变为一位无名的客栈老板娘的伤痕,而现在夏轩看见那伤痕又一次裂开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下蠕动着,挣扎着,随后她的皮肤就那么裂开了一道道血口,鲜血随着伸出的雪白色羽翼而喷溅出来,但是那羽翼并不是正常的羽翼,而是撕裂的不完整的,随着明月共振而蓬勃涌出的精神力无法找到合适的凝聚点,只能横冲直撞;夏轩看到仅仅是稍微大一点,有羽翼雏形的光翼就有七只,而边上更有无数小的羽毛在她的背上渐渐凝聚,每一根羽毛就仿佛锋刃一样割破她的皮肤钻出来,还兀自滴着血,有好几次雷雪霄似乎都要腾空而起了,不过随后她又落在地上。而夏轩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此时雷雪霄散发出的精神力已经形成了一道屏障,让他无法前行一步。

最后,羽翼的增长停止了,雷雪霄的惨叫停了下来,只是侧躺在地上蜷成一团抽泣着,她背上雪白色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羽翼渐渐失去了光彩,渐渐变淡,变得愈来愈透明,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姐姐!”夏轩冲了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随后跪在她身边检查着她的背;那里已经血肉模糊一片,有几处已经能够看到肩胛骨。

“没事的,”雷雪霄的嗓音沙沙的,仿佛互相摩擦的石头,“这不是第一次了,我带了伤药和纱布,既然你来了就帮我包扎一下吧。”她叹了口气。

“恩。”夏轩点点头,利索地拿出一边的伤药轻轻抹在雷雪霄背后的伤口上,雷雪霄每一次禁不住的抽搐都会让夏轩说一句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夏轩终于用颤抖的手给雷雪霄背上的每一个伤口都抹上了药,随后小心地把她扶起来,用纱布替她包扎。

“好了。”夏轩小声说,然后他低下头,“姐姐,还有你的手。”

刚才雷雪霄是如此用力地挣扎,她的手指在地上磕断了六根指甲,同时在自己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伤口,而指节上更有许多擦伤和裂口。雷雪霄抬起手,让夏轩替她清理。

“对于我来说,最可怕的并不是无法再次飞翔,而是每一次想要飞翔的时候产生的这种痛苦。”雷雪霄一边抽泣着一边轻轻地说,“而本来飞翔的能力越高,这种痛苦就越严重。”

“能够治好么?”夏轩把雷雪霄的手捧在自己的掌中小心地擦拭着。

“据我所知,只有昊武神那样的太阳法术才能够治好,而我已经被放逐了。”雷雪霄抬起手抹了抹眼泪,“真是的,居然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姐姐,我什么都没看到。”夏轩低着头说。

“谢谢。”

森林中寂静无声,只有空中的明月冷冷地俯视着大地万物。


令夏轩松了一口气的是七夕是最糟的一天,而且已经过去了,之后的几天晚上虽然还时不时有破碎的羽翼从雷雪霄背后绽裂而出,但是都没有那晚上那么触目惊心,随着明月的力量渐渐降低,雷雪霄也渐渐好了,除了夏轩之外没有人知道那晚上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们只是以为她大病一场罢了。

夏轩和雷雪霄都没有再题这件事情,不过雷雪霄跪在地上挣扎哀嚎的场面始终缭绕在夏轩心中,无法放下。

之后过了大约半年多,有家客栈的生活波澜不惊,每日夏轩不是外出打猎就是跟着雷雪霄修习羽人的射术,或者说岚舞神的射术。

“岚舞神是控风的舞神,对应的是亘白,出现在战场上的岚武神能够用亘白的力量平静士兵慌乱的心情,而同时他们控风的能力也使他们成为羽人中最好的翔者和射手,虽然你无法像我一样飞,但是只要你能学到我射术的一半已经足以让你成为人类中数一数二的射手了。”有一次雷雪霄射出一箭控制着它绕过一圈又飞回自己的手中之后这么说。

羽人的射术对于人族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夏轩并不像羽族那样具有天赋的和星辰感应的能力,因此无论是一边拉弓瞄准同时让自己和亘白沟通,还是运用手中的哈利叶之弓对他来说都很困难,但是最后他也终于窥得了一些门径。

“你的三脚猫功夫和我还差得远呢。”不过雷雪霄如此说。

“姐姐,我去打猎了。”一天清晨夏轩喝了一碗雷雪霄煮的馄饨汤之后背上弓箭早早地离开了有家客栈,到城外的森林中打猎,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打猎早已是小菜一碟。

清晨的林子里,树叶上还挂着一夜的寒气,夏轩才没走多久就已经被打湿了发梢和肩膀,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倾听着林间的鸟鸣,心想着他今天应该打些什么野味回家。

忽然间他的双眼被远处掠过树梢的模糊身影吸住了,那样大的飞鸟他从来没见过,或者,那根本就不是飞鸟。忽然又有两三道身影划过空中,这次夏轩看真切了,那的确不是飞鸟,而是羽人。

夏轩的心剧烈地敲击着他的胸膛,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飞翔的羽人,而更困扰他的是这里怎么会有羽人?现在并非七夕,那么飞在空中的就应该是鹤雪了,而在这个地方出现鹤雪的话……

夏轩的心抽紧了,难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雪霄姐……

他蹑手蹑脚地向着鹤雪飞翔的地方赶去。

忽然间一道黑影掠过他头顶的树梢,夏轩马上俯下身,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

而对方的确没有注意到自己,随后另两道黑影掠过他的头顶,似乎和先头那个是一起的。随后他听到了弓箭破空之声,前方的三位翔者猛然腾起,避过了射来的箭,这时夏轩看见还有两人也远远飞来,看来就是他们在射箭,夏轩注意到那两人都是白衣白翼,那是鹤雪的典型打扮。如果那两人是鹤雪的话,那么他们应该在追杀刚才飞过的三人。看到鹤雪以及他们的目标之后夏轩稍稍放下了心,他现在正缩在树后观察着空中的一切。

两位鹤雪渐渐飞近之后夏轩看见那是两名女子,其中一位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的样子,两人都握着雪白的短弓,两双敏锐的眼睛一刻不停地追踪着空中的黑影。

突然间那三道黑影折返了回来,排成钳形向着两人俯冲而下,即使是夏轩都能看出他们准备包围她们,显然鹤雪也看了出来,一边转身撤退一边回身放箭,不过几箭都被黑影闪过了,随着黑影渐渐近了夏轩看出那是三个黑衣男子,不过他们的羽翼有些奇怪,并非是雪白的,而是各种颜色的混合,夏轩看出这两个鹤雪的射术和那三人都差不多,但那三人明显力量更大,几个回合之后那名稚气未脱的鹤雪的羽翼被射碎了,尖叫着坠落地面,虽然当时她飞得并不高,并且被树枝挡了几下,不过摔在地上之后还是不省人事了。

而本来打定主意只是看看的夏轩此时也不知怎么的热血冲头,从树后跳了出来,连珠三箭分别射向三个男子,因为他站在地上而且用的是长弓,射出的箭势更急,逼得三人不得不闪开,随后他心中默念雷雪霄指点过他的要诀,吐出一口长气,平和心情,努力让自己和亘白联系,他感到一股柔和平静的力量涌上心头,随后弯弓搭箭,正对三人中似乎是领头的射出一箭。

这一箭快如闪电,却没有任何风声,只是静静地飞向那人,对方也看出这一箭有蹊跷,猛然转身想要避开,却见箭自己转了方向,依旧紧紧咬在他身后,黑影猛然加速冲入树林才躲开了那一箭。

“真狡猾。”夏轩骂了一句,随后才发现不妙,空中的另两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他就地打了个滚避开了两只箭,随后又躲到树后,只听两声闷响,两只箭杆插在树上颤抖,正当夏轩思考着要如何脱身的时候,弓弦声突然停了。

他解下头巾挂在刀尖上探出去晃了晃,并没有预料中的攻击,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那些人已经消失了。

夏轩疑惑地回过头,随后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些黑影消失的原因。

一个长着金色羽翼,金发金袍的男子缓缓降落在先前坠落的女孩身边,他的羽翼也很不同寻常,是纯金色的,而且非常巨大蓬松。

那个男子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地上昏迷的女子就醒了,随后她身上的伤也渐渐好了。另一位鹤雪女子也落在他身边,收起双翼。最后那个男子回过头,散发着金光的双翼渐渐消散在空中,光芒完全消失之后夏轩才能看清他的脸,那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俊俏,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威严之气。

那人打量了一下夏轩,“哈丽叶之弓和岚舞神的控箭术,你就是夏轩吧。”

“你是昊武神吧。”夏轩看了看来人之后这么说。

“正是在下,你可以叫我羽扬。”那人笑了笑,“你能不能带我去见雷雪霄?”

“为什么?”夏轩戒备地问。

“我想请她帮我个忙,而作为交换,我会治好她的伤,让她重新成为岚舞神。”


雷雪霄坐在柜台后,左臂撑着头,无聊地翻看着账本。

“老板娘,刚沏的热茶。”猴子恭敬地端来一壶茶放在她旁边。

“谢了。”雷雪霄抬起头,正巧看见走进店堂的三位披着黑袍的男子,而领头的人也刚好侧过头来。

“雷雪霄,真是惊喜啊,我们有多久没见了?”那个男子一边微笑着向她走来一边脱下兜帽,露出一头短短的银发,这个男子看上去大概有四五十岁的样子,眼角已经有不少鱼尾纹,留着短短的络腮胡子。

“你来干什么?”雷雪霄双手盘在胸前冷冷地说,“风煌?”她那犹如蒙着一层寒冰的双眼扫了扫他身后的两人,“还有你什么时候和天罗搅在一起了?”

风煌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两人不要动,“我们可以谈谈么?”他注意到猴子和其他的几个店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出了合围的阵势,“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和你私下谈谈。”

“我们上楼吧。”雷雪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你走前面。”

“好吧好吧。”风煌向另两人使了个眼色,随后走上了台阶,“我猜你袖中还藏着臂弓吧?”

“还有双刀。”雷雪霄浅笑着跟在他们身后上楼。


雷雪霄带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客房,合上门,插上门栓,随后回头面对着已经在桌边坐下的风煌,“好了,你找我有何贵干?风煌大师?”

“我现在正受到追杀,希望你能够帮我,而作为回报我可以让你再次获得飞翔的能力,重新成为岚武神。”风煌这么说。

雷雪霄走到一旁泡了壶茶,随后走到桌边给风煌倒了一杯,然后坐下,“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风煌?”

风煌喝了口茶,“这次来追杀我的有两名鹤雪,还有羽扬。”

雷雪霄扬了扬眉毛,“所以你找了两个天罗来保护你。”

“但是你知道有昊武神在的话你们绝对没办法解决掉他们。”雷雪霄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浅抿了一口,“所以你来找我,一个已经不可能再飞翔的舞神。你知道,那时的惩罚对于凝翼点的损伤是永久性的,而且现在每一次七夕都让我想直接去死。”

“但是我可以治好你,”风煌这么说,“虽然不像羽扬的太阳秘术那样,但是我可以替你构造出新的凝翼点,疏导你的精神力,你背上的伤不会好,但是你能重新获得所有原来的能力。”

“我不知道你的秘术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看来我离开羽人的国度太久了。”雷雪霄面不改色地说,“那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他们派出羽扬和两名鹤雪来追杀你。”

“因为我让你重获飞行能力的秘术,也就是我最近的成果……”风煌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是飞天之术,而且已经被定为禁术了。”

“飞天之术?”雷雪霄皱起了眉头。

“能够让除了羽人之外的人或者河洛都飞翔在空中的秘术。”风煌笑了笑,“在他们将飞天之术定为禁术的时候我就决定了离开那里,并且把飞天之术传出去。”

“风煌,你……”雷雪霄摇了摇头,“你早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了吧?王庭是绝不会允许飞翔的秘密流传到人族中的,你知道那会对我们羽族造成怎样的后果么?”

“人类总会找到飞天的秘密,以前他们就差一点造出羽纹衣,而今后他们也总有一天会找到。”风煌从长袍中拿出一卷叶草纸,“那个时候我们羽族一样会失去空中的优势,”他将纸卷推倒雷雪霄面前,“而飞翔的秘密就在这一卷纸上,我觉得与其等人类找到这个秘密之后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还不如我们做好准备,当然,也让所有的人都能够飞翔。”

“所有的人?”雷雪霄扬了扬眉毛,“那么无翼的风煌,你是飞来的?”

“不仅仅是我。”风煌指了指身后的两人,“他们也是。”

“你都做了什么啊?”雷雪霄长叹了口气,“而现在面对追杀,你想把我也拉进去,你要知道即使我们击退了羽扬王庭也会不断派人来追杀你的,如果派来墨云和赤霞的话你找来十几个天罗加上我还是不够的。”

“那个时候我可能已经找到可靠的人传给他飞天之术了。”

“可靠的人?”

“雪霄,我也不希望人族获得了飞天之术之后攻击羽族,我也不是会拿这个秘密换取财富的人,我只是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秘密让已经会飞的我们封存起来,我只是希望除了我们之外那些想要飞翔的人也能飞翔,我当然要找可靠的人,否则的话飞天之术早就被我流传出去而我也不用来找你了。”风煌激动地说。

雷雪霄的脸上带着一丝忧伤,“原来在齐格林的时候你就一直不喜欢我。”

“因为我羡慕你,你是飞得最好的,而我一直都不会飞。”风煌平静了下来,“怎么,你觉得如何?”

“除了这个之外任何的事说不定我就答应了,但是这个……”雷雪霄不做声了。

“对了,刚才在林子里你那个叫夏轩的孩子朝我射了一箭,我从来没想过人类能够学会你的控风之术。”

“你们没有把他……”雷雪霄猛然站了起来。

“我倒是想,但是羽扬来了,估计现在在和你的孩子叙旧呢。”风煌站了起来,“他很有天赋,而我也可以让他飞起来。”

雷雪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了,“你们走吧。”

“什么?”

“从窗走,如果你们不想撞见羽扬的话。”

风煌看着雷雪霄的神色中带着一丝惊异和敬佩,“我小看你了,想不到你的对精神的控制和感知已经细如发丝了。”

“长年试图控制羽翼的结果。”雷雪霄苦笑了下,“如果不想办法控制的话,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就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了。”

“当年我替你说过好话……”

“羽扬也说过。”雷雪霄走到窗边推开窗,“快走。”

“飞天之……”

“快走,我会考虑的。”

风煌叹了口气,从窗口跃了出去,两个天罗也跟着跳了出去。

雷雪霄合上窗,随后就着房里的镜子理了理头发,然后开门走下楼。

“姐姐姐姐!”夏轩马上迎了上来。而羽扬和两名鹤雪则站在门口,羽扬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雪霄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动人。”

“你也像当年一样,羽扬。”雷雪霄拾级而下,而羽扬则走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知道么?如果没有当年的叛乱的话,昊武神会和岚舞神成婚呢。”夏轩听到两名鹤雪小声说。

雷雪霄推开羽扬,脸颊还有些红,“好了好了,你来找我是因为风煌的事吧?”

“你怎么?”

“因为他已经来找过我了。”


“那么,你也知道我的来意了吧?”已经坐下的羽扬喝了口茶,笑了笑说。

“在十二羽神里,派谁都可以,居然派了你来。”雷雪霄扬了扬嘴角,眼中带着一丝嘲笑,“如果一开始就派墨云或者赤霞的话就不会有这么麻烦了吧。”

“现在是十一羽神了。”

“怎么?”雷雪霄扬了扬眉毛,“难道你们还没有找到新的岚舞神?”

“开始是王子并不愿意找,到后来终于同意我们去找了,不过现在那个孩子还没有完成训练呢。”羽扬伸手放在雷雪霄的手上,“其实派我来就是为了传达王希望你回去的心愿,并且让我治好你的伤。”

雷雪霄落寂地笑了笑,“回去不回去另说了,先说这次的事吧。”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其实我很好奇的是风煌的研究应该需要很多羽族和人类做实验吧?这样的话长老们不会不知道。”

“因为研究本来就是长老们批准的,”羽扬苦笑了下,“当然,本来的目的是……”

“让所有羽人都像鹤雪一样飞翔的术吧?”雷雪霄马上接上了,“结果没想到风煌有更大的野心。”

“是啊。”羽扬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么,你会帮我们么?”

“如果没有风煌的事情,你也不会来吧?”雷雪霄一手托着下巴,笑着问羽扬。

“……”

“我就知道是这样的。”雷雪霄长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即使如此,难道你不担心羽族的安危么?”羽扬也站了起来,拉住了她的手。

“风煌会把那东西托付给可靠的人的。”

“但是每个可靠的人都有十二羽神,三百鹤雪的护卫么?雷雪霄,我也不认为他会为了钱或者为了向我们发动战争而把飞天之术给别人,但是觊觎飞天之术的人太多了!我们不能冒险,绝对不能!而且……”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无论你帮不帮我们,请你让我治好你吧。”

雷雪霄看着羽扬,目光渐渐融化,“我猜,墨云或者赤霞都在一天的路程内吧?”

羽扬低下头笑了笑,“半天。”

“那么,我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吧。”雷雪霄笑了笑,“小轩我知道你在偷听,你也可以跟来!”

门打开了,夏轩从门后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

雷雪霄,羽扬和夏轩三人最后都去了城外的森林,羽扬被两人引到了一片紫杉林,那些紫杉看上去种了没几年,一棵棵都并不是很高,围成一圈,当中留着一块空地。

“这些紫杉都是你种的么?”羽扬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的紫杉。

“来这里的第一年就种下了,小轩的弓就是用这里的紫杉制的。”雷雪霄走到了空地中央,双膝跪地,然后解开了衣服上的两个结,露出雪白的后背和上面丑陋的伤痕。

“穿上了翔服么?”羽扬走到她身后,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天阳。

“不想再浪费一件衣服,就把翔服穿上了。阳光够么?”

“放心,足够了。”羽扬笑了笑,身手解开了衣服上的结,随着他肩上的披肩滑下,巨大的金色双翼在他身后缓缓展开,散发出的光芒甚至让空中的太阳也黯然失色。

雷雪霄解开了围在脖子上的丝巾,露出颈上虫蛀一样的伤痕,“那么顺便把这个也治好吧。”

“放心好了。”羽扬伸出双手,放在离雷雪霄后背大约一寸的地方,随后闭上了双眼。

一瞬间羽扬的浑身都散发出太阳金色的光芒,那光亮是如此刺眼,甚至让夏炫不得不闭上双眼,不过夏轩觉得这光芒并不灼热,只是温暖,让人觉得仿佛身上所有的伤痛,所有的疲劳都消失了的温暖。

只见那明亮的金色光芒笼罩了雷雪霄,她背上和颈上的伤痕渐渐在光芒下消散,而后新生的,粉红色的皮肉替代了伤痕。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羽扬收回手,收起了双翼,光芒渐渐散去,夏轩也终于能够睁开双眼。

雷雪霄身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婴儿一样的肌肤,看上去比起一边原来的皮肤还要稚嫩不少。

羽扬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扶住了一棵树,“不好意思,新生的肌体肤色和旧的不一样,这样已经到极限了。”

“没事的,多晒点太阳就好了。”雷雪霄过头笑了笑。

“不试试看你的羽翼么?”

“正要试呢。”说话间夏轩看见一丝雪白色的光芒从雷雪霄的肩胛上升起,随后白色羽翼就如同抽芽的绿叶一样盘绕着伸出,舒展开来,不过这次不再是凌乱不成型的羽翼,而是一对修长洁白的羽翼缓缓展开在雷雪霄的肩上。

“成功了!”夏轩忍不住叫了出来。

“别急。”羽扬拍了拍夏轩的肩,“你不知道吧,岚武神不仅仅有双翼。”

说话间又一对双翼在雷雪霄的背后凝聚,展开,随后是第三对。

“六翼的舞神,岚舞神。”羽扬笑了笑。

“很久没有看见你们了。”雷雪霄微笑着,怜爱地抚摸着自己的羽翼,随后那三对羽翼都舒展了开来,没有风声,没有预兆,她突然就腾空而起,随后一阵狂风迷住了羽扬和夏轩的双眼,等他们能看清的时候雷雪霄已经不见了。

“看上面。”羽扬抬手指着天空,夏轩抬头果然看见一道白影疾速划过天空,那速度快过了所有他见过的东西,随后她猛然俯冲下来,随着刺耳的啸声,巨大的狂风再一次逼得羽扬和夏轩不得不闭上眼睛。

随后一切静了下来,两人睁开双眼,看见雷雪霄悬停在半空,准确地来说,头朝下悬停在地面上半寸的半空,然后她翻转而起,缓缓降落在地上,收起了她背后的六只羽翼。

“多谢了,羽扬。”她走上前抱住了羽扬。

“没事的,”羽扬的手抚过雷雪霄的长发,“我一会儿就叫赤霞过来。”

“不用了,”雷雪霄松开了怀抱,摇了摇头,“我去吧。”

“你去?”羽扬惊讶地问。

“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秘密被毁灭,我也并不希望风煌被杀,但是我更不希望那个秘密落入别人的手中,所以我会去。”雷雪霄看到一边夏轩跃跃欲试的神情,“小轩你也可以去,穿甲。”

“好!”


“你看,那就是那个不会飞的秘术师,无翼的风煌。”即使风煌坐在高高的树上也能听到下面那些孩子的声音,当然他们也没有特别压低了声音说。风煌并没有低头去看,也并不在意,他从小就一直听这样的议论听到大了,已经习惯了。

“他怎么会不会飞呢?他是个羽人啊?”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这么问。

“他天生就没有凝翼点,无论他有怎样的天赋,无论他和星辰沟通的如何高超,他无法凝出双翼,也就无法像我们一样飞翔。”那是一个男孩的声音,风煌记得那个声音,是被选作下一位昊武神的羽扬。

“羽扬你治不好他么?”

“不行,我的秘术只能治疗后天受到的伤害而不是天生的缺陷,我没办法治好他。”

风煌眼角的余光瞟到在树下的除了把一头金发梳成一个马尾的羽扬之外还有一位一头红色短发的女孩,那是赤霞,她在这次的七夕刚被选作下一位烜舞神。

“你们在闲聊什么呢?大师要我们过去,又要训练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加入了他们,走过来的是一位长发如雪穿着白袍的女孩,风煌认出那是岚武神的继任者,现在就已经被称为“四翼风使”的雷雪霄。

“风煌法师,你好。”风煌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他合起书向下看了看,雷雪霄正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纯真的微笑,风煌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被那双直直地看着他的粉色双眼刺痛了,他收敛了笑容,“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什么?”雷雪霄皱起眉头。

“你可以随便议论我,说我不会飞,叫我无翼的风煌,我习惯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没有怜悯你啊。”

“你的朋友一刚才一直在谈论我,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样,你一过来就向我打招呼。”

“你真无聊啊!”雷雪霄打断了风煌的话,“不要以为别人都会怜悯你,那是你自己觉得你该被怜悯吧?”

“什么……”

“我为什么要怜悯你,你是不会飞,夸父,人类和河洛也不会飞,但是你比多数羽人更了解怎么联系星辰,你也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出色的秘术师了,为什么我要怜悯你?”雷雪霄冷笑一声,“不要总是觉得你会被怜悯,你没什么值得怜悯的!羽扬,赤霞,我们走。”说着她转过身离开了,长长的头发在她身后飘扬。

“风煌大师,风煌大师……”风煌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保护他的天罗的脸。

风煌从躺椅上直起身,“我的确没什么值得怜悯的啊。”

“什么?”天罗一脸的不解。

“没什么,做了个梦,什么事?”风煌揉了揉额头。

“又有几个上位的天罗到了,你现在想要对他们用飞天之术么?”天罗恭敬地退到一旁,风煌注意到他身后有几张陌生的脸庞。

“把上衣脱了,脸朝下躺在床上。”风煌站了起来,从背包里抽出一圈布袋,展开了,里面插着各种大小的针,各种形状的锋利的小刀,还有一个个细长的小瓶子。一个天罗互相看了看,随后其中一个脱去了上衣,躺到了床上。风煌拿出一个瓶子,在他背上倒了些清蓝色的油,抹均匀了,随后抽出了一把细长的小刀,在一边的烛焰中烧了会儿,随后伸出手在天罗的肩胛骨周围摸索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下刀的地方。

“你们天罗都受过忍痛训练的吧?”

“你已经知道了吧。”

“恩。” 风煌下刀,在天罗的肩胛骨旁割出了一个两寸多长的刀口,深可见骨,然后拿出一个锥子放在肩胛骨上,拿起锤子敲了几下,凿下一小块肩胛骨,然后他侧头看了看已经满头大汗的天罗,拿过一根木棍包上布,“来,咬住,这还不是最疼的部分。”等那个天罗咬住木棍之后风煌拿出一颗透明的晶体放在肩胛骨的缺口上,随后拿出几根钢丝,开始用钳子和锥子把那晶体固定在肩胛骨上。“你们过来,按住他,他抬头吩咐另外几个天罗,随后低下头开始继续用锥子在肩胛骨上穿孔,弄完了一边之后他又把另一块晶体缝合在另一侧的肩胛骨上,然后他缝合了两个伤口。之后拿出一瓶闪亮的银色粉末,拌着水在天罗的背上画出一个个复杂的图纹,完全画完之后他拿出一根长针开始沿着那图案一针针刺过去,一边刺一边用手指揉搓着皮肤,让粉末能够渗入伤口,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终于刺完了整个图案。“好了。” 风煌把针放到一边,“今天就到这里,到明天如果伤口没有化脓什么的,他的手也还能正常活动的话就进行下一步。”

“风煌大师,我们今晚就要出发了。”一边站着的天罗说。

“这么急?”风煌皱了皱眉。

“您也知道已经有一位武神和两名鹤雪来到了镇上,我们继续在这里并不安全。”

“好吧。”风煌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个人要有人抬着,这几天绝对不能战斗。”

“明白了。”几位天罗点了点头。


几个人回到客栈之后就马上开始准备了起来。

“雪风,你过来。”羽扬招呼了一下那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鹤雪,“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他回头看着雷雪霄,“给你带来了一样旧物。”

雪风拿出一个包裹放在床上打开了,里面是一套雪白色的,精致的胸甲,上面镶嵌着银丝构成的流云和飞鸟的图案。夏轩上前好奇地拿起盔甲,发觉那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这是你以前穿的甲,用的是最轻的木头加上裂章的秘术加固的。”

“不用你说,我都记得。”雷雪霄拿起胸甲套在身上,一旁的雪风马上伸手替她系好背后的结,随后她又把护肩带上,随后将双刀和箭袋挂在腰带上,最后抄起了一边雪白的月弓,“好了,我估计他们会在今晚离开镇子,应该会走林子里的小路,估计会有天罗护送。”

“你知道他们大概会从哪里走吧?”羽扬一边穿上自己的黄金甲一边问。

“我知道!”一边的夏轩已经穿上了一套轻巧的黑色皮甲,胸前挂着一排飞刀,背上背着一把长剑和箭袋,手中拿着弓,“跟我走吧。”


“大家随时注意警戒,我估计他们随时都可能杀过来。”风煌骑在马上,一边四下张望一边说。

“风煌大师放心好了,我们天罗怎么也算是和鹤雪齐名的,而且现在已经有几位能够飞了,他们就算过来也不用担心。”

是么?风煌心中暗想:我担心的并不是羽扬,而是雷雪霄,岚武神的力量跟本就是一般的天罗无法想象的。

周围一片昏暗,他们也并没有点起灯火,黑暗中一行人静静地前行,忽然间一道黑影在风煌身边显现,打了几个手势,周围的天罗马上都散入了树林间,隐没在黑暗中。风煌心知追兵已经来了,也拿下了背着的弓。很显然天罗准备布开他们的网等着追兵撞进来,不过风煌并不确定天罗常用的战术对于鹤雪有没有用。

虽然风煌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他并没有想到进攻会来得这么突然,刹那间随着尖利的啸声一只箭已经到了他脑后,一名天罗忽然从黑暗中闪了出来,拨开了那只箭,不过随后一只箭头就从他的肩上钻了出来,天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抽出刀割断了箭杆。

在一只响箭后紧跟着无声的箭,那应该是鹤雪才有的射术,但是鹤雪并没有这么强的力量。风煌马上想起了雷雪霄教导的那个孩子,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弓。

天罗马上动了起来,而同时一道金光和两道白光升上了天空,那是羽扬和两名鹤雪。

随后风煌听到一阵强劲的风声,和树枝摩擦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极速掠过树梢,风煌紧张地侧头看去,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直冲到他们前方,随后那白光猛然停了下来,静静地悬停在空中,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胸甲的美丽女子,她的银发在空中飘扬,舒展修长的六翼散发着温柔的白光,宛若女神一般。

“那人,怎么会有六翼?”风煌身边的一个天罗忍不住出声了。

“那是岚舞神啊,空中最美的舞者。”风煌一字一顿地说,一对五彩斑斓的双翼从他背后升起,随后他飞上了空中,随着他一起腾空而起的还有另外八位天罗。

今夜月光很淡,不过几位翔者的羽翼却把周围映照得很亮,空中的天罗依旧拉着一根根丝刃,淡淡的光裹在丝上,组成一张闪亮的网。

而因为羽扬那如同太阳一样的光芒,林中本来隐藏在阴影中的天罗也显现了出来,夏轩粗略地数了下,大约有十人。“看来这次有得好玩了。”夏轩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心灵,让自己和亘白联系,随后弯弓搭箭,一箭射出,飞矢打着旋绕过一棵树飞向离他最近的躲在树后的天罗,不过这一箭并没有射中,忽然间三根弦移动了,偏转了箭的角度。

而此时已有两个天罗向着夏轩围了过来,而空中,两名鹤雪也和六个天罗斗在了一起,八道身影在空中穿梭着,天罗总是试图把鹤雪围在网中,不过显然后者更熟悉应该如何在空中辗转腾挪,不但没有被圈进网里,还伺机射伤了其中的两个。此时羽扬和雷雪霄都只是悬在半空,没有行动,而风煌也是如此。

“最后你还是选择了羽族么?”风煌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雷雪霄吼叫着,“那个背叛你放逐你的羽族!”

“背叛放逐我的是当时的王庭,而不是羽族,无论飞得再远,我始终是个羽族人,我相信你的心,但是我不相信人类,而我是舞神,我的职责就是保护羽的天空。”雷雪霄抽出一只箭搭在弦上,“对不起,没有私人的恩怨,我们只不过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了。”随后只见她的手一阵模糊,弦上箭已经不在了,地上的一个天罗应声倒地。

“是啊,”风煌笑了笑,“不要怪我。”他猛然拉升,冲向了一名鹤雪,就在距离那名鹤雪五十尺时,他伸出手,一道灰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笼罩住那个鹤雪的翅膀。

“啊!” 那个鹤雪惨叫一声,背后的羽翼忽然就化为了无数的羽毛,随后消散在空中,之后鹤雪就猛然坠落下来,而她下面就是天罗拉起的,闪亮的死亡之网。只见雷雪霄猛然射出连珠三箭。每一箭都正好射中了网上的结点,整张网一下子散了,不过危险并没有消失,那个鹤雪依旧极速下坠着,不过羽扬飞过来接住了她。正当风煌准备对下一个鹤雪使用秘术的时候雷雪霄的箭逼得他不得不转身,不过即使他翻转闪避,依旧被跟着他一起旋转的箭擦伤了手臂。

“你退步了!”风煌吼着,“没想到吧!我能够造出羽翼,自然能够让他们消散。”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射箭了,否则你已经死了。”雷雪霄一边灵巧地避开向她包围过来的罗网一边说,“那个术只是暂时的吧?用暗月的力量抵消明月的羽翼,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不直接对我和羽扬用这个术。”

“不愧是岚舞神,”风煌苦笑了下,“第一次用就被看出来了。”

“多谢夸奖。”雷雪霄射出一箭,一个天罗直挺挺地坠落下地。

而此时夏轩已经干掉了一个天罗,不过情况对他来说并不妙,因为那些天罗都围了过来,地上,树上,夏轩看到他们已经布起了一张没有漏洞的网,而自己则是瓮中之鳖。夏轩猛然朝着一个天罗射出两箭,不过这次天罗已经学乖了,无论是改变箭的轨迹还是压低箭的破空之声都没有用。

突然他听到了弦绷紧的声音,随后随着几声刷啦的轻响,几根小树枝突然断了,随后夏轩就看见无数闪亮的丝弦向着他围拢过来,他放下弓,抽出背上的剑,准备在最后一刻砍断丝弦冲出去,不过夏轩这个计划并没有来得及实施。

忽然间箭如雨下,让夏轩忍不住抱住头,而等周围突然寂静下来的时候,他发现丝弦没有靠近,而箭也并没有射中他。

每一只箭都有着雪白的箭羽,那是雷雪霄的箭,每一只箭都恰好钉住了丝弦交缠的地方,让整张网都无法移动,即不能前进也不能收回——那是由雷雪霄射出的箭组成的保护壁。夏轩抬头望去,雷雪霄正微笑着向下看着他,不过他注意到雷雪霄的箭袋已经空了,而周围还有很多天罗,包括四个飞在天上的,而另一个鹤雪也已经落在了地上,羽扬舒展了双翼保护着两个鹤雪。现在能够战斗的只有雷雪霄和夏轩了,而夏轩也处于网中。

夏轩猛然弯弓搭箭,这一箭却直接射向了雷雪霄,不过箭到半途就慢了下来,雷雪霄轻巧地抄过箭弯弓射出,箭如流星一般直奔敌人。

两人的接力行云流水一般,雷雪霄飞向哪里夏轩就射向哪里,而雷雪霄射向哪里,无论对方如何闪躲,他们最后的结果都只剩下死亡。

最后空中只剩下两人,握着月弓的雷雪霄,正等着夏轩向她射箭,和依旧飞在空中的风煌。

“结束了,风煌,我不想杀你,投降吧。”雷雪霄的眼中带着悲伤,“你可以回到齐格林。”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风煌笑了笑,“踏出那里的时候,我就做好死的打算了。”他猛然拉动了右腿上的一个环扣,只听撕拉一声,一张足弓弹了开来,随后他抽出绑在左腿上的一根长长的铁箭,架在弦上,双手拉弓,向着雷雪霄射出一箭,但就在同时两名地上的鹤雪和夏轩都向他射出了箭,三只箭分别射中了他的前胸后背,风煌拖着喷涌的血滴坠落在地上,而他射出的箭则歪斜着坠入了林中。

雷雪霄马上降落在了风煌的身边,羽扬和两个鹤雪也赶了过去,最后夏轩也终于用剑劈开了周围的丝弦赶到了那里。

风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浸湿了,这样的伤势已经没救了,不过羽扬已经准备施法了。

“不,不要救我。”风煌的嘴角流着血,“我不想再回去了。”

“等我治好你再说吧。”羽扬这么说。

“没用的,”风煌笑了笑,“所有的秘密,都写在遇水即化的纸草上,现在应该已经被我的血浸化了;而至于你的太阳秘术,”他白了眼羽扬,“不要忘了我也是个秘术师,我想用精神干扰的时候,我不想被救的时候,没用的……”说着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滴溅得羽扬满身都是,随后他侧身倒在地上。

雷雪霄伸手按在他的脖子上,摇了摇头,“没用了。”

羽扬站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了,“雷雪霄,你能把他葬在这个林子里么?”

“然后种上树?”雷雪霄扬了扬嘴角,“只要你来挖墓穴就可以。”

“好的。”

“不管怎样,飞天的秘密不会流传出去了。”雪风这么说。

“是啊。”雷雪霄看着空中冰盘似的明月,长叹了口气,随后她拍了拍夏轩的头,“你干掉了两个天罗,不错了,现在去把所有的箭和丝都收集起来。”

“啊?”

“鹤雪的箭和天罗的丝都是特制的,我不想让人发现,去吧。”雷雪霄怜爱地帮夏轩理了理头发。

“恩。”夏轩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一边去收集箭了。


第二天清晨,有家客栈外。

“你真的不回去么?”羽扬一边说一边伸手梳理着雷雪霄的长发。

雷雪霄伸手握住了羽扬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摇了摇头,“羽扬,我已经不同了,已经回不去了,”她抬头看到羽扬眼中的神色,笑了,“不要怜悯我,我很好,也并不应该被怜悯。”

羽扬看了看几个站在雷雪霄身后的客栈伙计,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夏轩,“也许吧,你在这里的确很好。”他低下头,似乎是在想什么,随后抬起头直视着雷雪霄宝石般的双眼,“我,可以有事没事的时候来看看你么?”

雷雪霄笑了笑,随后踮起脚亲了亲羽扬的脸颊,“下次来的时候,带着你的妻子,还有那个我的继任者一起来吧。”

“啊?”羽扬挠着头,“妻子?”

“所以想来看我的话就快点找吧。”雷雪霄笑了笑,随后拥抱了一下羽扬身后的两位鹤雪,“再见了。”

“再见。”羽扬等人向着雷雪霄点头行礼,随后转身走了。


“这只就是最后风煌射出的箭。”当天晚上吃过饭后雷雪霄就把夏轩叫到了自己的房里,手中托着那只比一般的箭更长,也要粗上不少的铁箭。

“恩。”夏轩点了点头。

雷雪霄细长的手指拂过箭杆,直到箭羽,然后稍一用力就把箭羽连着箭杆的尾端拔了下来,那箭杆居然是中空的。雷雪霄用小指轻巧地挑出卷成一卷的细长的纸草,随后在桌上摊开,那是由无数羽族文字组成的繁复的魔法花纹,还有一些似乎是人体结构的图解,雷雪霄凝神看了会儿,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我就知道那一箭必然有玄机,风煌不会白白让他的成果被毁掉的。”

“这个东西,能够让我也飞起来么?”夏轩好奇地看着图纸。

“你想飞么?”雷雪霄伸手摸了摸夏轩的头。

“是啊。”

“那么我们可以试试看。”她又低下头仔细看起了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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