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十月 26, 2007

Locked Souls

"喂喂喂,你怎么又把你的东西放在我桌子上了。"一早上夏煊刚到办公室就看着桌上的一堆不知所谓的杂物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说过了么?不要弄乱我的东西!"

"安啦安啦,等我把我这里的东西理好。"一个声音从另一张堆满东西的桌子上并排的三个显示屏后传出,"昨天想要回家的时候技术部送来的水晶魔像叫我帮忙分解的,忙了一晚上呢。"

"你,又,在,这,里,分,解,了!"夏煊的生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有实验室让你用么!?上次的爆炸可是连我的电脑都没了!"

"所以你更应该安静一点让我能够好好处理这个东西,你看这个东西的内核好像是粗制滥造的人造水晶,不知道是哪个路边摊买的,一不小心就会爆炸。"电脑屏幕后面的人探出了脑袋,他拿下罩着耳朵的白色耳机,"不过话说,你今天到的很早啊。"

"因为被叫过来啊,有任务。"夏煊一边没好气地说一边整理着桌上的东西,"我说书,照相机和鼠标充电器这种东西放在我的桌子上就算了,没吃完的外卖和没喝完的易拉罐就过分了点呢。"

"表丢,我还要吃的。"何其昂正了正眼镜,又低下了头。

"那我就放你这里了。"夏煊满脸黑线地把饭盒放在何其昂桌上的一堆书的最顶端,想不到这一放打破了微妙的平衡,所有的书一下子坍塌了下来,而最上面的盒饭则直接倒扣在了桌子上,里面的东西洒得到处都是。

"阿!我的盒饭!"何其昂大叫了起来,"呃……等等……"他突然注意到他正在处理的水晶正不断闪烁着。

"为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夏煊显然也注意到了水晶的异样。

轰!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许多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想看个究竟。

"别看了别看了,没什么大事,何其昂又在办公室里弄爆东西了而已。"夏煊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水晶碎片一边向门外的人解释。

"呼……还好及时放了护罩,控制了爆炸规模,没有把电脑什么的也炸掉。"何其昂看着桌上的洞舒了口气,"而且正好把洒了的盒饭都烧掉了,不用清扫了。"

"只不过要换一个办公桌是么?"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长发女性缓缓踱步近来,"这是你来工作之后的第几个了?"

"哈哈,杨女士,你知道我不计这种数的。"何其昂一边挠着头一边说。

"第一,这是第十一个;第二,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杨女士了。"

"好的,杨雪女士。"

"也不要叫我杨雪女士。"

"好吧杨雪,那个,不会只是因为我炸穿了一个桌子就来吧。"

杨雪皱着眉头,瞪着眼睛上下扫了扫浑身都是闪闪发光的水晶碎屑的何其昂,叹了口气,"你和夏煊去看一下这个案子,"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夏煊,"马上出发。"

"了解,走了。"夏煊拿了文件夹就往外走。

"等等,让我拿点东西!"何其昂拿出一个背包把桌子上的东西胡乱扫进去,随后拿起桌上的苹果笔记本跑出了房间。

杨雪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随后看了看被烧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大洞的办公桌又叹了口气。


"话说,看材料只是普通的少女失踪事件啊?当然失踪的少女都很漂亮。"何其昂坐在车上一边看资料一边流着哈喇子说,"不过没有我们介入的理由啊,上海一年失踪不知道多少少女呢。"


"你看看最后一个失踪的少女的背景资料。"夏煊不耐烦地说。


"我看看……哦……"何其昂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爸妈都是魔法师阿,怪不得来找我们了。"


"嗯,我们到了。"夏煊说着开车拐进了一片别墅区。


"这里还真不错啊,这个法师什么级别的阿?住的比我还好。"何其昂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

"你自己说只要宿舍就行了,"夏煊仔细数着门牌号,"3号,33号,48号,这里的门牌好像乱排的。"

"数什么?"何其昂扶了扶眼镜,只见他双眼中紫光一闪,随后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这边拉。"

"有时候我真羡慕用灵能的。"夏煊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失踪者的名字叫方华,很平常的名字,但是却有不太寻常的背景,即使是在拥有近两千万人口的上海,魔法师也并不是到处可见的。

方华的夫母都是很受敬仰的魔法师,而且仅仅是他们自己无法找到失踪的女儿这一点已经是很不寻常的了,即使在充斥着高科技产物的现代,魔法师依旧具有很多用科学无法达到也无法解释的能力,比如他们能够仅仅用一根头发就探测出人的踪迹。

"探知术,感知位置之类的都没有用么?"夏煊坐在沙发上,一边问一边记着笔记,"根据我这里的资料显示,两位都不擅长探知方面的法术,那么有没有向谁寻求过帮助?"

"我们找过严沙,他是我的好朋友,而且也是局里的探知专员,别人我们就没有找过了,直接来找你们了。"方中旭是失踪者的父亲,一个知识分子样的微微有些发福的老派法师,显然女儿的失踪给了他很大打击,身上的法袍几天没换的样子,而两鬓也出现了很多他的年龄不应该有的白发。

"拜托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我的女儿。"坐在方中旭身边的方夫人握住了夏煊的手,"拜托了,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说着两行泪滑下了她的脸庞。

"你们放心吧。"夏煊点了点头,随后瞟了眼一直在一边观察房子的情况,似乎事不关己的何其昂,"喂,何其昂,你有什么问题么?"

"你先问吧。"何其昂扶了扶眼镜,"方先生,方夫人,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检查一下令爱的房间。"

"请吧。"方夫人站了起来,疲劳而礼貌地笑了笑,随后把何其昂领到了方华的房间,"请随意检查吧。"

"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线索的。"何其昂扬了扬嘴角,随后摘下了眼镜,他闭上双眼,仅仅是一瞬,随后睁开的时候眼眶中已经充溢流动着紫色的光彩,"不好意思方夫人,我要检查房间了,也许夏煊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你。"他对着惊疑地看着他的方夫人笑了笑。


"那位调查员,是位灵能者呢。"方夫人坐下后小声对方中旭说,"很少见呢。"

"他是到国外留学学会灵能的,不要看他的样子,像他这样训练有素的灵能者在上海还很少。"

"那要多谢你们杨雪局长了,当时她就说会派最优秀的手下来的。"方中旭笑了笑。

"那么,我继续提问了。"夏煊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你们的女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这边何其昂正用充溢着灵能的双眼扫视着房间。

"恩,看来这个小姐并不是很奢侈么,没有太多的魔法物品。"何其昂沉吟着,"不过女孩子到底是女孩子阿,这么多洋娃娃。"他随手拿起了一只娃娃翻看着,"做得还挺精致的。"他翻了翻洋娃娃的衣服,"没有商标什么的,女孩子细心剪掉了么?"他放下这只又拿起另一只,"这个就有商标。"何其昂皱了皱眉头,随后开始一只一只地检查洋娃娃。


"这么说,你们的女儿最近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那么她认识的朋友呢?"

"女儿的朋友都是学校里的,有一些来自魔法师家庭,也有一些普通人。不过我们都知道,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那么,就是这些了。"何其昂看着被他找出来的五个没有任何标记,而且做工同样精致的洋娃娃,每一个娃娃的骨架都是木雕的,经过特别的烤漆,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用很好的材料手工缝制的,连娃娃头上的头发都是真的人发。

不过最让何其昂感到害怕的就是娃娃的那双眼睛,那些眼睛都是用玻璃珠做的,刻画得犹如真眼。

而且,这是错觉么,为什么感觉到这些眼睛看着我,而且,那是什么眼神?

娃娃空洞的双眼深处,两点寒光静静地聚焦,仿佛要努力向外传递着什么。

何其昂拿起了一个娃娃,伸出心灵的触角,向它探触过去。

"你发现什么了么?"这时夏煊已经问完了走了过来。

"请问令爱很喜欢收集洋娃娃么?"

"是啊。"方夫人点了点头,看到何其昂放在床上的洋娃娃,眼睛又红了,"何先生很有眼力呢,那些是小华最喜欢的。"

"嗯。"何其昂点了点头,"都是最近买的么?"

"是啊。"方夫人点了点头,突然紧张起来,"难道和这些娃娃有关系?"

"可能有,令爱是在哪里买的?"

"这个,"方夫人想了想,"小华没有告诉过我们,我也没有问。"

"她有什么好朋友可以去问问么?"

"我都记下了,包括地址什么的。"夏煊挥了挥手里的笔记本。

"嗯,那我们走吧。方先生方夫人,为了安全起见和调查方便我能否把这几个娃娃带走。"

"请随意。"方夫人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夏煊行了个法师礼,而何其昂则把那五个洋娃娃一股脑抱了起来。


"接下去我们干什么。"回到车上后夏煊问还在抱着一个洋娃娃研究的何其昂。

"去别的几家。"何其昂头也不抬地说,"有件事情我需要确定一下。"

"洋娃娃么?"夏煊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说。

"没错。"何其昂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老刘阿,能帮我查一下上海注册在案的人偶师么?谢谢了……"


在跑遍了大多数人家之后,何其昂的想法基本被确定了,差不多所有的失踪少女家都有同样手工的洋娃娃,而有一家没有的最后夏煊轻易用魔法找到了失踪的少女,结果仅仅是一般的离家出走。

"这里是最后一家了么?"何其昂翻着资料问。

"是的,我们上去看看吧。"

"只有一个已知的失踪者来自魔法家庭,看来不是针对魔法师的呢?"

"但是,很明显不属于'正常'的范畴。"夏煊走到一栋公寓楼前,按了按门铃,"你好,我们是上海市公安的,能够让我们上来一下么?什么已经有警察了?我们是专员,开一下门吧,谢谢。"

"照理说,警察不是应该已经撤走了么?"何其昂坏笑看着苦着脸的夏煊。

"估计是个特别负责的吧。"夏煊说着走上了楼,"总之你先想办法把那个警察弄走,然后我们好调查。"

"了解。"何其昂正了正眼镜。


这一家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一切都很平常,属于那种从来就不起眼的芸芸众生。

也许除了他们的女儿。

何其昂看着挂在墙上的失踪女孩的照片这么想。

这个女孩的相貌比起前几个女孩更加出色,第一眼看上去竟连何其昂自己都觉得眼前一眩。

而显然这个女孩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精通灵能,对于人心无比熟悉的何其昂只用看就能够了解到失去女儿已经让他们几乎崩溃。

万一女儿没有找回来自己就死了就不好了呢,何其昂这么想着,缓缓凝聚起心灵的力量,随后缓缓充入悲伤的父母心中,虽然对于减轻悲伤没有用,但是至少能让他们多支撑一段日子。

"何其昂,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警探徐蕾。"这时夏煊走了过来,身边是一位一身警服,留着长发,面目俊朗的女警,"这位是我的搭档,何其昂。"

"很高兴认识你。"何其昂伸出了手,其实已经暗暗发动了灵能,就在握手的一瞬间心灵的触角已经探入了徐蕾的脑中。

"徐警官,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何其昂一边说一边把暗示输入了徐蕾脑中。

"阿,好吧,就拜托你们两位了。"徐蕾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头,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应该走了,于是便离开了。


"果然,这里也有洋娃娃呢。"何其昂看着被他挑出来的六个娃娃,它们并排躺在床上,十二只空洞的眼睛似乎都在看着他。

何其昂咽了口口水,转过身,"这种感觉真不好呢。"

"还是没有线索,几个女孩都没有对家长说起过在哪里买的,我估计朋友那里也问不到什么。"夏煊这么说。

"应该是用了暗示术叫她们不要说吧。"何其昂拿起床上的洋娃娃,"我们走吧,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好吧。"


"喂,你想干什么啊?"夏煊一边倒车一边问在一旁直愣愣地盯着手中的娃娃的何其昂。

"我想用灵能探知一下。"

"刚才不是扫过几次都没有反应么。"

"可能是制作者用了禁锢或者隐藏的法术,总之你开车好了,我要'进去'一下。"

"小心点啊。"

"不用担心,一个洋娃娃而已。"何其昂笑了笑,随后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的黑暗之后,周围突然亮了起来。

思维之海中,没有距离,没有纬度。

只要你的精神足够强大,天涯也仅仅是咫尺。

何其昂马上就感觉到了周围无数的思维,首先就是搭档夏煊的,闪耀的白色的光团,不过这不是他今天要找的。

他将自己的思维延伸出去,试探着手中的洋娃娃。

果然,在表面没有任何魔法和灵能的痕迹,但是,太干净了呢,干净得让人感觉得到是清洗过的。

但是在深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泄露出来,何其昂马上用自己的思维扯住了那些部分。

愤怒,悲伤,无助,何其昂马上感受到了这些感情,就仿佛发生在自己身上。

随后是一层隔离魔法溢出的法阵。

随后,随后是。

一瞬间何其昂犹豫了一下,那是一个封魂壶。

能够把人的灵魂,记忆和思想完全封在其中的东西,是灵魂的牢笼,不过比起牢笼更加可怕,那种没有形体的感觉,绝对的黑暗和孤独,以及无尽的时间的流逝以及永远不能死去的诅咒般的永恒。

很多在封魂壶中的灵魂最后都疯了,或者自我毁灭了。

何其昂希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愤怒过头的灵魂,那样的话即使自己也很难对付。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何其昂停顿了一下,随后直接冲破了封魂壶。

一瞬间仿佛引爆了一颗炸弹,喷涌而出的愤怒猛然将何其昂吹回了自己的身体内。


"怎么了?何其昂!"夏煊只看到何其昂的头重重地敲在座椅上。

"没,没事。"何其昂睁开眼睛,揉了揉额头,他手中的洋娃娃已经落在了车里。

"这洋娃娃是什么?"

"遇到一个愤怒的灵魂呢。"何其昂苦笑了一下,"如果没有高级灵能者证书说不定就会很麻烦呢。"他捡起洋娃娃,"这可不是洋娃娃,而是个囚笼呢。"


"你知道么?你带回来的一堆洋娃娃让技术部的人忙翻天了。"杨雪双手盘在胸前,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夏煊和何其昂的办公室。

"他们平时拜托我做了很多事情,也是该报偿我的时候了。"何其昂一边说一边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我这里也不比他们轻松。"他举起一个洋娃娃摇了摇,"我在分析这个封魂壶呢。"

"有什么发现?"

"应该是个很高超的人偶师呢,对于封魂很有研究。"何其昂一边说一边指着洋娃娃上闪亮的图纹,"你看,这个封魂壶能很好地封住灵魂,同时也无法用侦测魔法侦测出来,当然这并不是最出色的地方,最出色的地方是这里。"他指了指图纹中心,"这个符号能够让灵魂少量逝出。"

"有什么用?"

"让这娃娃显得特别,让人想买它。"何其昂扶了扶眼镜。

"不过,听夏煊说你根本没费力就打破了封魂壶。"杨雪拿过那个洋娃娃看了看。

"技巧和力量是两回事,"何其昂笑了笑,"当然面对面的话那个人未必能对我怎样,但是里面封着的灵魂到是很头疼呢。"

"那些灵魂,是游魂还是……?"杨雪放下手中的娃娃,皱了皱眉。

"我正准备搞清楚呢,你要待在这里等结果么?"何其昂脱下了眼镜,"一会儿我会彻底破坏封魂壶释放出灵魂,随后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的。"

"然后呢?"

"然后……如果是游魂,就放走,如果不是的话再说了。"

"还要看我们能不能找得到并恢复遗体么。"杨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还有要看这个灵魂被损坏到什么地步。"何其昂拿起了洋娃娃,"让我们来看看吧。"


何其昂眼中闪过一道红光,洋娃娃漂浮了起来,随后上面闪亮的图文化为烟尘消散在空中。

然后一个灰色的轮廓浮现在空中,看起来是一个女孩,她尖叫着,发出能刺穿耳膜的哀鸣,似乎在发泄被囚禁的愤怒和痛苦。

但是这一切都没能穿透夏煊早就布下的结界,在灵魂被释放的一瞬间,结界自动开始了运作,蓝色的光幕升起,将愤怒的灵魂和何其昂笼罩在里面。

而何其昂则动用精神的力量让那个灵魂安定下来,灵魂渐渐平静,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那么,告诉我一切吧。"何其昂扬起嘴角笑了笑。

女孩的灵魂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难道这部分的灵魂已经被改动过了么。"何其昂皱了皱眉头,"难道为了防止泄露什么而进行过灵魂切割么?看来只好用别的方法了。"他笑了笑,"希望没有做过记忆手术。"

何其昂闭上了双眼,让自己的精神随意游走,随后他将自己的精神一下子注入那个女孩的灵魂内,寻找她记忆的碎片。

夜,雨,路边,寒冷,饥饿。这是他所找到的最多的碎片;原来似乎是个流浪的女孩呢。

然后是一段混乱的记忆,那天在路边走着,突然就倒下了,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随后,就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能够通过双眼看到外面,但是确被无形的屏障锁在里面,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何其昂让自己的精神回到体内,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灵魂。

"虽然有些残忍,但是请暂时沉睡吧。"何其昂从兜里拿出一块水晶,双眼一闪,那灵魂就被收入了水晶。

而同时,夏煊的结界也消失了。

"怎么样?"

"不是游魂呢,是个流浪的孩子。"何其昂一边说一边将水晶放回口袋。

"难道你还准备事后把灵魂放回身体然后再让那个女孩继续流浪么?"杨雪这么问,"那样的话,还是死掉比较好吧。"

"那么难道刚才就直接把她解消么?亲爱的杨雪女士。"何其昂扬了扬眉毛,"那样你会说我残酷了吧?"

"不要叫我杨雪女士,也不要加上亲爱的。"杨雪面无表情地说,"事件过去之后把灵魂统一处置吧。"

"好吧,"何其昂耸了耸肩,"现在我要把那些灵魂一个个分析过来,杨雪你需要一个个看么?"

"不必了,这种事情一天看一次已经够多了,有结论了之后来向我报告。"杨雪说着走出了办公室。


"那么,除了流浪的女孩子,还有几只小猫小狗,不过没有那些失踪的女孩子,不知道应该算幸运还是不幸呢。"何其昂扶了扶眼镜,看了看桌上的一排水晶,"虽然还有几只没有检查,不过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我们高超的人偶师朋友还没有把她们放进人偶,算是好事吧。"夏煊一边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回答着。

"但是同样什么线索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地点,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何其昂一边翻捡着还没有检查的洋娃娃一边挠着头,"我很奇怪为什么让他们去找无名尸体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结果。"

"每天上海有无数无名尸体呢。"夏煊看了看电脑屏幕,"或许从制造人偶的材料和方法入手更方便一点。"

"等等。"何其昂拿起了一个洋娃娃,仔细地看了看,"我想也许找不到完整的尸体了。"

"怎么了?"夏煊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了。

"这个娃娃外面的蒙皮,是人皮的。"何其昂放下娃娃,"看来我们要加紧行动,也许诱拐那些女孩不仅仅是为了灵魂呢。"

"还为了材料么?"

"夏煊,结阵,我要把最后这几个洋娃娃检查一下。"何其昂又脱下了眼镜。


后面的几个灵魂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何其昂检查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发现有些特别。

"这个法阵,不是封魂壶。"何其昂仔细检查着,"是个居所。"

"有什么区别么?"

"区别就是里面的灵魂能够在想要出来的时候出来,而且这里的两道咒文有增强灵魂力量的能力。"

"也就说里面的灵魂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力量是么?"夏煊摸了摸下巴,"不过这是为了什么呢?"

"通常是为了捉弄人,当然有时候会捉弄到死人的地步。"何其昂看了看夏煊,"结界准备好了么?"

"好了。"

何其昂再次打碎了法阵,随后一个灵魂在空中慢慢成型,不过这次的颜色有些特别,是澄清透明的,闪耀着一丝丝蓝色的光芒。

"不要告诉我……"何其昂突然顿住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灵魂。

那是一个婴儿的样子。

"我有多久没有看到婴灵了呢?"何其昂自言自语着。

"别问我,我从来没见过。"夏煊摇了摇头。


"不是同一个人做的么?"夏煊摆弄着最后的那个洋娃娃,"我看手艺觉得似乎是一样的啊。"

"恩,鉴定科的说法也是制作方法基本相似,可以认为是同一个人做的。"

"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不是同一人。"

"那种可能性太小了。"何其昂扬了扬眉毛,"不过还是很奇怪,唯独这个洋娃娃里是婴灵。"

"婴灵有那么奇怪么?"夏煊看了看依旧漂浮在空中的婴灵,"而且可能是弃婴呢?"

"这不可能,"何其昂扶了扶眼镜,"这个孩子还没有降生就已经死了。"

"这你都能知道?"

"婴灵是很特殊的种类,他们有很强大的力量,因为他们的灵魂从没有被污染过,而且……"他看了看空中的婴灵,"一个有经验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这个很明显是尚未出生就死了,但是他并没有带上对于母亲的怨恨。"

"那么这种婴灵封在洋娃娃里有什么用呢?"

"啊,如果是带着怨恨而死的话,那么就会被用来复仇,但是眼前这个,会被用来做护身符吧?"何其昂有些不确定地说。

"守护?"夏煊露出惊讶的神色,"于是你能告诉我一个把无辜者的灵魂封到娃娃里并且诱拐少女的人偶师干嘛要卖给别人一个可以当护身符的洋娃娃?"

"这个洋娃娃是从最后一家拿回来的,不如我们再去那家看看。"何其昂拿起洋娃娃,挥了挥手,那婴灵便回到了娃娃里。

"走吧。"夏煊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


"请问,你们能不能回忆起这个娃娃在哪里买的?"

"这个么?"失踪者的母亲悲伤地笑了笑,"别的我不知道,这个我还记得。是我带雯雯到川沙去走亲戚的时候在那里买的,一家很小的很奇怪的店,里面都是这种洋娃娃。"

"能说一下具体的地址么?"夏煊拿出笔记本记了起来。

"对了,请允许我问一个不礼貌的问题,雯雯小姐她堕过胎么?"一直靠在沙发上的何其昂突然这么问。

"厄……"对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有,不过雯雯的确几乎做了妈妈,最后生的时候大出血,医生说只能保一个,我和雯雯爸选了雯雯。"

"我知道了,多谢。"何其昂站了起来,"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走出门后夏煊才开口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因为那个婴灵啊。"何其昂笑了笑,"就是她的那个夭折的孩子吧。"

"那么,现在就去那家玩偶店么?"夏煊看了看笔记本,"好远,要开上几个小时。"

"我饿了,先去吃午饭好不好?"

“……”


川沙算是上海郊区各镇中最繁华热闹的一处,人头攒动,商铺林立,不过夏煊和何其昂花了足足有三个小时才找到那家传说中的玩偶店。

"看来是这里了。"何其昂喘了口气,"累死我了,我都想去吃晚饭了。"他双手盘在胸前看着面前一个小小的店面,没有橱窗,没有广告,只有一扇木门和门上一块小小的木排标示着这里是一家玩偶店。

"我很奇怪受害者是怎么找到的。"夏煊擦了擦汗。

"不奇怪。"何其昂双眼扫向虚空的地方,"母亲和孩子之间灵魂的呼唤,无论多远都能听到的。"

"这里也有么?"夏煊不舒服地看了看四周,和何其昂不同,他并不是想看就能看见灵魂的。

"准确地来说是,都是。"何其昂的手伸到了腰后,撩开衣服,露出插在那里的枪,不过顿了顿,没有把枪拔出来。"算了,不过还是小心点为好。"何其昂推门走了进去。

虽然门面不大,但是店堂却很大,三面都是架子,上面放满了各式制作精美的洋娃娃,每一个洋娃娃都带着精致灵动的双眼,仿佛活的一样。

实际上就是活的,何其昂苦笑着,这里的每一个娃娃里都住着一个婴灵,而现在所有的婴灵都在看着他们两个。

"不要急,不要急,马上就要做好了。"突然一个苍老的女声从角落里传出把两人吓了一跳。

太注意死人的灵魂反而忘了活人了呢。何其昂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一个衣着整洁面容慈祥的大约50多岁的女士正坐在一张摇椅里缝制手中的洋娃娃。

"你要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对么?好的好的。"她一边缝一边对面前的另一张椅子在说话,椅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何其昂可以清楚地看见一个5,6岁孩子的灵魂坐在那里。

"原来不仅仅做婴灵么?"何其昂笑了笑说。

那位女士缓缓转过头来,与何其昂四目相对的一瞬何其昂甚至能够感到自己的灵魂微微一抖。

"你们带着一个我的孩子呢。"那位女士笑了笑。

"准确地说,是别人的孩子,你给了一个躯体。"何其昂把手中的娃娃放在她面前,"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么?"

女士笑了笑,"不好意思呢,你能再等一会儿么?还有让这位先生坐这张椅子吧。"她对面前孩子的灵魂这么说,灵魂点了点头,飘了起来。"先生请坐,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而来么?"

"我是上海超自然控制局第七部调查部特别调查员何其昂。"何其昂坐下后从衣袋里掏出了工作证。

"上海超自然控制局第七部调查部特别调查员夏煊。"夏煊也掏出工作证晃了晃,随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么?"夏煊从兜里拿出了笔记本。

"虽然还没有说来意,不过想来我也是必须要回答问题了。"女士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其实我觉得你们应该能猜出来啊?"

"?"何其昂扬了扬眉毛,一副"我猜不出来"的样子。

"这么多孤独的孩子,我能够不管么?"女士环顾了一下房间,"如果不管,他们只能慢慢消散,或者等着被污染变成怨灵,或者被噬魂兽吃掉,而我可以给他们一个身体,甚至可以让他们回到母亲的身边,那有什么不好呢?"

"婴灵或者孩子的灵魂,有很多都是想要回去报复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你在我这里看到了怨灵么?"女士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只是出售那些好孩子,不过……"女士的脸板了起来,"你真的认为那些夭折的,早逝的,想要报复的孩子,他们没有报复的理由么?"

"我来这里并不是讨论怨灵报仇的正当性的,事实上我关心的是活人。"何其昂脱下了眼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巾擦了起来,"你应该还记得买了这个娃娃的那位女孩吧?"

"我记得,"女士笑了笑,"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很爱她的孩子,同时她的孩子也很爱她。"她拿起洋娃娃看了看,"并不是每个母亲都对灵魂的召唤那么敏感的,有一些就算听到了也会强迫自己忽视,而她却找了过来。"

"现在那个女孩失踪了。"

女士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于是你们就找过来了?"

"事实上根据鉴定,几个失踪者的家里都发现了制作手工和你相似的洋娃娃,作为一个人偶师你应该知道你们自己的手工就像是签名一样,每个人都不同,所以要让我们不怀疑你还很困难呢。"

女士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些娃娃里也都是婴灵么?"她说话时并没有抬起头来。

"没有,但是应该都是些无辜者。"

"而且用的并不是居所而是封魂壶么?"

"是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们还发现了用人做材料的娃娃。"

"是的。"

"我并不是那个人,不过我知道是谁?"

"我们能够相信你么?"夏煊怀疑地看着她。

"我想我们可以。"何其昂扬了扬嘴角,他的双眼种流泻出紫色的光芒,"也许不太礼貌,但是希望你告诉我们事实。"

"那个人做人偶的手法和我一样,因为是我教会他的。"女士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是你的学徒么?"

"不,那是我的儿子。"


"你们需要喝点什么么?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呢。"女士看了看她对面的夏煊与何其昂微笑着,"恩,让我们从哪里开始呢?"她的双眼望向虚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也许,从你的名字。"夏煊拿出笔记本和笔,"很抱歉我们一直没有问。"

而这时何其昂挥了挥手,随着一阵闪光变出了三杯红茶,"恩,似乎错了一点。"他皱了皱眉头,对着他自己面前的红茶点了点,随后那杯茶变成了一杯清咖,"这样就好多了。"他扬了扬嘴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多谢你了。"女士也拿起红茶喝了一口,"我姓沈,名珺。"

"啊,原来是傀儡世家的啊,不过沈家这一族似乎……"夏煊一边记录着一边说。

"没错,其实我的儿子是最后一个继承了沈家的技术的人了。"沈珺笑了笑,"毕竟人偶之术越来越不流行了,现在更流行的是控制心灵的方法呢。"她笑着看了看何其昂。

"恩,"何其昂扶了扶眼镜,"多谢夸奖,不过我们还有几条人命需要救,所以能不能快一点,或者也许你让我直接取得你的记忆会更快一些。"

"不要心急啊,"沈珺看了看手中的娃娃,"我的儿子,他叫做凌,他继承了我所有的技术,而且做得更好。"

"恩,这从封魂壶的制作上可以看出来。"何其昂点点头。

"其实,本来凌是个很好的孩子。"

"让我猜猜,礼貌,听话,很聪明。"何其昂笑了笑,"很符合变态杀手的特征呢。"

"无论如何,他是我的孩子,"沈珺严肃了起来,"实际上,他本来的确很好,但是一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何其昂摸了摸下巴,"为什么事情总是这样,是他的女朋友么?"

"……难道灵能者总是敏锐到让人不快么?"沈珺皱了皱眉。

"诱拐少女,封魂壶,高超的人偶术,不需要读心就能猜出大概。"夏煊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东西,"那么,目的就是要造出那个逝去的女友么?"

"是的,自那之后凌就离开了家,走上了人偶术最黑暗的路途,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的话,我都不会知道他已经来到了这里。"沈珺脸上露出的痛苦的神色。

"恩,我们有了动机,也知道了他的身份,虽然也许没有什么用,不过我们还是不知道怎么找到他,对于这一点沈女士你可以提供任何线索么?"夏煊看了看笔记本这么说。

"你们觉得我会提供任何能让你们抓住我的孩子的方法么?"

"也许这么说很残酷,"何其昂的眼中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但是亲爱的沈珺女士,现在他不仅仅是你的儿子,仅仅是我们从人偶中找出的无辜者的灵魂就有十个了,再加上我们没有找到的以及那些我们所知的失踪者,他是一个凶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或者,我应该向你解释'一级非限定心灵医师'所具有的资格,然后我直接从你的思想里拿到我需要的?"

"灵能者都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么?"沈珺叹了口气,随后抬起头直视着何其昂的双眼,"其实现在,我只希望你们能够阻止他,随后能在判决之前让我见他一面么?"

"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我们能够找到他的前提下。"

"如果我能找到他的话,我自己早就想办法结束这一切了。"沈珺皱了皱眉头,"我自己并没有办法找到他,他在隐蔽自己这方面很擅长,但是我想不到你们会这么迟钝。"

"什么?"这次夏煊和何其昂同时皱起了眉头。

沈珺拿起那个被何其昂带来的娃娃,"你不是应该了解婴灵的么?怎么现在忘了?"

"婴灵……"何其昂突然抬起头,"母子之间灵魂的呼唤,几乎可以穿越一切。"

"只要足够近,或者足够强大。"沈珺点了点头,"你总算想起来了,我想你们两个应该能够制造出足够好的法阵,提供足够的能量来找到他。"

"本来应该再多花一点时间用来感谢的,"何其昂站了起来,"但是不好意思我们时间紧迫,"他一抬手,那个娃娃飞到了他的掌中,"等我们找到了你的孩子,我会通知你的。"

"请你们,阻止他。"这样说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沈珺的双眼中滑过,而能够窥视人心的何其昂并没有错过那些,那些最深的哀伤。

母子之间灵魂的呼唤几乎可以穿越一切,凌啊,你听到了那呼唤了么?

而夏煊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沈珺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屋子。


"你真的会让他们母子再见面么?"在车上夏煊这么问。

"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到时候还活着的前提下。"何其昂的面沉如水,"你能够替我建一个灵魂法阵么?"

"哪种?"

"最大的那种。"

"可以。"


一个由十二层咒文组成的,占满了整整一个篮球场的法阵散发着清冷的蓝光,而在法阵的中央站着的是何其昂,婴灵则漂浮在他的上方。

夏煊漂浮在法阵一角,浑身散发出耀眼的蓝光,用自己的魔力来维持法阵的运行。

"很壮观的法阵呢,"杨雪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需要占用篮球场多长时间么,其他的工作人员会投诉的。"

"现在……真的……不是……最好的……时机……"夏煊满头大汗一字一顿地说。

"……直到我们找到他。"虽然何其昂还能比较流畅地说话,不过他的状态也不好,夏煊需要做的是增幅,而他需要用自己灵魂和心灵的力量直接引导婴灵的力量,"还有,亲爱的杨雪女士,希望接下来你不要说话。"

"不要叫我亲爱……"不过杨雪的话被巨大的响声打断了。

法阵的蓝光愈来愈亮,而随着那光芒变为白色,随着巨大的轰鸣,何其昂的身上燃起了澄清透明的紫色火焰,冲上了天空,随后四散飞去。

"灵魂的火焰啊。"杨雪轻叹着,"看多少次都不会腻呢。"

而此时何其昂的灵魂已经随着婴灵一起飞向了空中,向着他的母亲飞去。

半天之后,紫色的魂火渐渐熄灭,法阵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来,夏煊缓缓降落到地面上,随后直接坐在了地上,"以后这种事情不能多做呢。"

"是啊,据说燃烧魂火会让人短命呢。"何其昂坐在法阵中央喘气,"杨雪,能给我弄瓶可乐什么的来么。"

杨雪站在原地没动,"你们找到他了么?"

"找到了,等我缓过气来我就出发。"

"很好,我会叫人给你们送点饮料过来的。"杨雪说着转身走了。

"哎,我要可口可乐!"何其昂对着杨雪的背影说,"还有夏煊只要纯净水就可以了!"


"你们确定不要让第八部的人一起去么?"杨雪透过车窗问车内的两人。

"不要忘了我们两个都曾经是第八部的特别行动员。"何其昂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枪一边说,"放心好了。"

"你们刚刚才用过一个大型法术。"

"放心,我们已经恢复了。"夏煊笑了笑,"午夜之前我们就会带着他回来了。"

"是啊,"何其昂拉开枪栓,一颗冰蓝色的晶体子弹泛出冷冷的光,"他,或者仅仅他的灵魂。"


"就是这里了么?"夏煊和何其昂的车最后停在了闹市中心的一个里弄外。

"开不进去了。"

"先去把车停好吧,我们两个进去。"

这条弄堂就像上海的大多数老弄堂一样,狭窄,阴暗,阳光被挂在窗外的衣物挡住了许多,弄堂里停着从最旧到最新的各式自行车。

"恩,这里了。"何其昂抬头看了看,"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周围的人不知道的,估计也是咒语吧。"他脱下眼镜,拔出枪,"他在家,我感觉到了,还是老样子?"他抬头朝夏煊笑了笑,双瞳中充溢着耀眼的紫色光芒。

"我敲门你开枪么?"夏煊带上了一幅黑色的手套,手套上银色的法阵闪着非自然的荧光,他挥了挥手,一个蓝色的光球把他笼罩在其中,随后他抬手敲了敲门,"不过我说啊,我们两个人弄出这么大的阵丈了,不是在提醒他要小心么?"

"恩,"何其昂一言不发,等了大约半分钟之后朝夏煊使了个眼色。夏煊抬起手在钥匙孔上敲了敲,门慢慢打开了。

"沈凌先生,我们是超自然调查局的探员,我是夏煊,还有我的同事何其昂,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夏煊一边这么说一边走进了屋子。

房间里光线很暗,墙边放满了人偶,还有很多人偶被从天顶上挂下来,每个人偶都有着完美的精致脸庞,和空洞无神的双瞳。

"啊,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沈凌是我们要找的人了。"夏煊从衣袋里掏出一本黑封皮的笔记本,打开了拿在手上。

"小心!"何其昂猛然举起了枪,随着三声枪声,三个头颅破碎的人偶跌落在地,不过它们马上不自然地站立了起来,房间里的其他人偶也动了起来,向着两人围了过来。

"你感觉到受害者了么?"夏煊一边挥出一道电光一边问。

"这里灵魂太多了!"何其昂一边开枪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地下室有几个应该还活着的,楼上也有几个,"他抬起头,"我们要先找到沈凌,和这些人偶打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楼上还是地下室?"

"楼上。"何其昂放下枪,眼中猛然紫光一闪,一道音波震荡着空气翻卷着,将他面前的人偶都击倒在地,"上!"

不用何其昂说,夏煊已经腾空而起飞上了楼梯,而何其昂也紧随其后。

两人冲上楼梯之后都停下了,也不得不停下。

一个女孩被铁链锁在X形的架子上放置在地上,她的身上和地上用血画着巨大的六芒星阵,而在一边的地上,也有一个用血画成的六芒星阵,不过不同的是阵中是一个精致而美丽的人偶。

现在一个英俊而苍白的男人正用手中的刀抵着女孩的咽喉。

"真是麻烦啊。"何其昂看了看背后,人偶们正慢慢走上来。

"我该奖励你们些什么呢?"沈凌突然开口了,"能够找到这里来还真有你们的呢。"他手中的刀在女孩的脖子上划开一个小口子,殷红的鲜血沿着白皙的脖子流下来,"不如,我不杀了你们,而把你们做成人偶如何?"

"我可不喜欢这个建议,"何其昂扬了扬嘴角,"不如我来一个建议,你放下刀,然后我不杀你,只不过把你永远关在灵魂水晶里?"

"请注意你的言辞。"沈凌的刀又往下稍微按了一点,女孩发出了痛苦地呻吟,"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很迷人的仪式呢。"何其昂退后了一步,同时把手中的枪放在地上,"我本来以为你至少会掌握一点灵能的,因为很难想象一个完全不会灵能的人能够进行这么完美的灵魂转换和切割,不过现在看来都是依靠魔法呢。"

"的确,很巧妙的灵魂转移和分离法阵,能够把自己想要的特质分离出来然后注入人偶里。"夏煊扶了扶眼镜,"你到现在为止转移了几个了?"

"如果你是说在上海的话,这是最后一个了。"沈凌微笑着,"本来不应该回答的,不过看在你们快要死的份上,让你们安心吧。"

"也就是说地下室里的女孩的灵魂都已经不完全了么?"何其昂低下了头,笑了笑,"沈凌,我现在要逮捕你,请你放下刀,否则我们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现在不是能不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的问题呢。"沈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缓缓抬起了手。

"你知道么,母子之间灵魂的呼唤几乎可以穿越一切。"何其昂突然这么说。

"什么?"沈凌皱起了眉头,突然他觉得他拿刀的手动不了了。

夏煊看不见,但是沈凌和何其昂都能清楚地看见一个善良的,澄清透明的婴儿的灵魂抓住了那只手。

仅仅是一个停顿,但是已经足够了,夏煊马上吟唱起咒语,一道火墙将楼梯隔断,而何其昂甚至没有显能,只是冲向了沈凌挥出一拳把他打了出去,不过拳头和面颊接触的一瞬间他却感到不太对劲,不得不停下下一拳。

倒在地上的沈凌脖子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不过随后又转正了,正常人绝对不能那么做,他站了起来,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何其昂看了看流血的拳头,左手抬起,一蓬紫色的火焰在他手心中燃起。

沈凌挥了挥手,两个人偶站到了他前面。

不过何其昂并没有把紫焰丢向沈凌,而是丢向了现在在他身后的那个法阵中的人偶。

"不要!"沈凌大吼着越过何其昂,挡在那个人偶前面,随后被何其昂的魂火炸飞了出去,破碎开来,零件四散。

"我的魂火能够烧毁一切,包括物质,精神,灵魂。"何其昂看着滚落到他面前的一颗眼珠冷冷地说,"便宜你了呢。"随后抬起脚,把那颗眼珠踩碎了,随后他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扫视着房间。

突然放在桌上的一个小娃娃跳了起来,敏捷地避开何其昂丢出的闪电和夏煊的火球向着窗子跑去。

随后一双手抱住了它,那个在法阵中的人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走了出来,她将那个娃娃搂在怀里,仿佛一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脸上突然露出温柔的微笑。

"不要跑了,孩子,休息吧。"那个人偶突然开口了。

随后仿佛是操纵两个人偶的丝线突然都被剪断了一样,它们一起倒在地上。

"喂喂!怎么回事啊?沈凌呢?"夏煊把笔记本放回口袋,俯下身捡起何其昂的枪。

何其昂拿起那个娃娃看了看,"沈凌还在这里面,是封魂壶的法术,他被封住了。"

"那是……"夏煊不解地看着何其昂。

"那个沈珺,我们都没看出来啊。"何其昂苦笑了一下,"要多谢她的帮忙了。"何其昂放下了娃娃,走到铁架旁开始解那个女孩身上的锁链。


一周之后。

"你昨晚又在办公室待了一晚上?"一大早夏煊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咖啡味道。

"恩,我把我的结案报告写好了。"何其昂坐在电脑后面头也不抬地说,"还要多谢葵帮忙呢。"

"不用谢。"在办公室的一角的另一张桌子上,一个美丽而精致,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孩正在做三明治,"给你,加培根熏鸡肉牛油果鸡蛋番茄黄瓜的三明治。"女孩将一份明显"超厚"的三明治端到何其昂面前。

"谢谢了葵。"何其昂接过三明治忙不迭大嚼了起来。

"你说,我们把沈凌的东西就这么留下来,不太好吧。"夏煊看着葵说。

"能够还原的灵魂,包括上海那些女孩都已经还原了,剩下灵魂碎片已经过了太久都已经融合了,无法还原了,而且看样子灵魂的主人应该也都死了。"何其昂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而且杨雪同意了,葵能帮很多忙,还不用吃饭睡觉,多好。"

"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吧?"

"啊,虽然沈凌是个变态,但是葵绝对是件艺术品,作为同样学习灵魂之道的我来说,还是把这样东西保存下来比较好。"何其昂扶了扶眼镜,看了看葵,"那个灵魂,虽然不完整,但却光彩夺目。"

"不要闲聊了。"这时杨雪走了进来,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有个案子你们去看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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